梁熙衡不表態。
姐姐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要站在高处俯瞰弟弟吗？
忠叔见状，默默上前结帐，被沈瑶抬手拦下。
她的目光越过忠叔，落在梁熙衡身上：
这是“姐姐”给你的“表现机会”，也是“弟弟”该有的“觉悟”。
梁熙衡与她对视了两秒。
他侧过头，对有些无措的忠叔平静地摆了摆手：“你出去等吧，车里休息一下。”
说完，在沈瑶含著笑意的注视下，他抽出了一张黑卡，递给了等候在旁的sa。
“刷这张。我给姐姐买单。”
接下来，沈瑶的兴致更高了。
她拉著梁熙衡穿梭於各大顶级奢侈品店铺之间，从成衣到鞋履，从家居到艺术品。
梁熙衡手上的购物袋以惊人的速度累积，很快便层层叠叠，淹没他清瘦的身形。
到最后，连脖子上都掛上了几个小巧的纸袋，像个装载著“姐姐宠爱”的货架。
他们走进一家高定女装店。
梁熙衡看著沈瑶脚上那双高跟鞋，在她兴致勃勃地要去翻看衣架时，低声对恭敬迎上来的店长开了口：
“找两个合適的试衣模特来，把最新一季的款式都拿来给她看。让她坐著挑。”
他话是对店长说的，目光却淡淡扫过沈瑶的脚踝。心里掠过一丝烦躁：
穿著这种鞋子跑来跑去，不累吗？
沈瑶闻言，转过身，眼波横过来：
“不要模特，我自己试才看得出效果。”
她拒绝得乾脆，隨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丝绒长裙，径直走向试衣间。
“等著，姐姐穿给你看。”
试衣间的门轻轻合拢。
梁熙衡终於得了片刻喘息，將手中沉甸甸的购物袋轻轻搁在脚边。
门后传来窣窣轻响，是她在换衣服。
少年靠在沙发里，今日种种在脑海中反覆掠过。
她是不是觉得，有了姐姐的名分，就能理所当然地使唤他、用这些甜蜜的负担捆绑他，甚至用那种触碰来轻薄他？
仿佛他梁熙衡只是她沈瑶新得的、一件需要好好调教的所有物。
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的“姐姐”。
试衣间的门轻轻打开，沈瑶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当季新款的一条连衣裙，剪裁极尽贴合，將她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就在她走到沙发前，距离梁熙衡仅一步之遥时……
一直安静的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了那条包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搭。
“啊！”
沈瑶猝不及防被绊，身体瞬间失衡，惊呼著朝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摔去！
这一下若摔实了，绝不会好受。
梁熙衡依旧坐著，维持著伸腿的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看著她失控下坠的身影，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就该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別再把他当成肆意拿捏的玩意儿。
可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噁心的焦躁。真要狠狠摔在地上，姐姐定然会疼。
旁边一个年轻男导购惊呼著扑来，伸手想要搀扶沈瑶。
梁熙衡的眼神，骤然结冰。
几乎是在那陌生手指即將触碰到沈瑶腰肢的同一刻，他原本搭著的长腿猛地收回。
而那只原本隨意搭在沙发上的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探出，一把攥住了沈瑶在空中慌乱挥舞的手腕。
用力一拉！
天旋地转。
预期的疼痛並未到来。
沈瑶只觉手腕被铁钳箍住，一股大力传来，下一秒，她跌进了一个怀抱。
以一种极其狼狈又曖昧的姿势，侧身跌坐在了梁熙衡的腿上。
臀部传来的不是沙发的柔软，而是少年大腿肌肉瞬间的紧绷，以及一个不属於人体结构的东西，正硌著她。
是他口袋里那个“不该问”的东西。
“先生，小姐，你们没……”
男导购惊魂未定地站稳，话还没说完。
梁熙衡已经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脸上还掛著一层堪称温和的浅笑，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翻涌著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阴鬱占有欲。
他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
“她也是你能碰的？”
目光在那导购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冷冷扫过，笑容加深：
“你的手，又贱又脏。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一下，你这双手还是……”
“剁了”两个字尚未出口。
一只手，已经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
沈瑶半坐在他腿上，她瞪著他，压低的声音里压著怒意：“你发什么疯？不是你故意伸腿绊我的吗？”
梁熙衡被她捂著嘴，长睫眨了眨，眼底那骇人的冰冷如潮水般褪去，又恢復了那种近乎无辜的平静。
他伸出另一只手，將她捂著自己嘴的手拉了下来，紧紧握在了自己掌心。
梁熙衡这才抬起眼，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男导购，语气带上了歉意般的温和：
“抱歉，嚇到你了。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我姐姐受了惊嚇，需要缓一缓。”
“你……姐姐？可、可以！当然可以！”
导购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梁熙衡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瑶，还坐在他的腿上。
原来……抱住姐姐是这种感觉。
她比想像中更软，更轻，带著温热的香气，像一团没有骨头的云，又像一簇暗燃的火，透过薄薄的衣料，熨贴著他的皮肤。
那股热力，丝丝缕缕，竟沿著血脉，试图点燃某些绝不该被触动的神经末梢。
梁熙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失了控。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擂在胸腔，鼓譟著耳膜。
血液似乎也迷失了方向，朝著某个禁忌的角落奔涌而去，带来一阵危险的悸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感，远比之前的头疼更让他厌恶。
他厌恶它的野蛮，它的不受约束。
在沈瑶因这过近的距离和诡异的触感而挣扎著想要起身之前，梁熙衡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带著命令道：
“打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