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衍率先上前一步，挡在沈瑶身前：“医生，抽我的吧。她身体需要休息。”
    沈瑶身体不太好的印象还留在他心里。
    医生看了看他们，又看向抢救室，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麻烦。两位老人失血量都很大，需要的输血量远超一人能安全提供的范围。
    而且为確保安全，最好能有备选。两位恐怕都需要进行血液检查，如果配型合適，可能都要贡献一些。”
    他补充道：“当然，我们会控制在安全范围內。”
    “好。”沈瑶和周景衍同时点头。
    向屿川忧心地看著沈瑶，欲言又止。
    梁熙衡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沈瑶身上。
    沈瑶和周景衍跟著护士去做抽血检查和快速配型。採血室里，当酒精棉擦拭过她手臂內侧皮肤时，她瑟缩了一下。
    一直关注她的周景衍，不动声色地挪近一步，伸出手，轻轻將她的脑袋按向自己胸膛，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温柔：
    “別怕，瑶瑶，很快就好。”
    沈瑶的脸颊贴著他质地精良的衬衫，那股紧张竟真的消散不少。
    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护士顺利为她抽了血。
    轮到周景衍时，他神色自若。
    “两位病人的情况可能需要直接输血，我们会儘快安排。”护士拿著血样匆匆离开。
    沈瑶和周景衍被安排在一间临时休息室等待结果。
    房间不大，只有两张简易椅子和小桌，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
    等待的时光漫长。
    沈瑶靠在椅背上，因失血和情绪大起大落，感到阵阵疲惫。
    她无意识地拨弄他的手指，轻声开口：
    “我们还真是有缘，景衍哥。居然连血型都一样……这么稀有的血型。”
    周景衍转过头看她。昏暗光线下，她侧脸线条柔和，长睫低垂。
    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能將人溺毙：
    “是啊，瑶瑶。我很开心……我们之间有这样的缘分。”
    沈瑶拨弄他手指的动作，加重了一下。
    她沉默几秒，带著疑惑问道：“难道我们真的是兄妹？”
    周景衍轻轻摇头：“有情人终成兄妹？我可不希望是这样，瑶瑶。”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瑶被看得心头酥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低低唤了声“景衍哥……”，便再也说不出別的话来。
    “也许，有些事我不说，你也知道了。”
    周景衍无奈道。
    ——比如，他喜欢她。
    沈瑶心臟猛地漏跳一拍，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想转移话题：
    “我刚刚……乖乖抽血了。”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这次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吗？”
    周景衍伸手將她揽过来，稳稳地带进自己怀里：“想要什么都可以，哥哥供得起。”
    明明和以前一样叫“哥哥”，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全变了味道。
    每个字都温柔到了骨子里，像是在哄一个最宝贝的小姑娘。
    见沈瑶不说话，只仰著脸看他，周景衍便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怎么了？没有想要的？”
    沈瑶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带著撒娇的意味：
    “够了，周景衍，不准释放魅力。”
    “好，听瑶瑶的。”他笑著应下，语气里全是无条件的宠溺。
    疲惫和眩晕感越来越重，沈瑶在周景衍令人安心的气息中，眼皮越来越沉。
    “景衍哥……等会儿结果出来了……叫醒我……”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身体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软软地歪倒。
    周景衍稳稳噹噹地接住她，又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更踏实地靠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著怀中女孩安静的睡顏，指尖拂过她颊边散落的髮丝。
    “好，睡吧，瑶瑶。”他低声应道。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拿著配型结果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愣了一下，放轻声音：
    “周先生，沈小姐，配型成功了，两位都可以。需要立刻准备输血。”
    周景衍轻轻摇醒沈瑶。
    沈瑶跟著护士去完成了输血。
    血液流出体外，加上本就疲惫不堪，输完血后，沈瑶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对周景衍说了句“我有点晕……”，便倒了下去。
    “瑶瑶！”周景衍脸色一变，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他抱著昏睡的沈瑶走出输血室，等在走廊的向屿川和梁熙衡立刻看了过来。
    “瑶瑶怎么了？”
    向屿川急步上前，看到沈瑶苍白的小脸和紧闭的双眼，心都揪紧了。
    周景衍抱著沈瑶，脸色也不太好，但还算镇定：
    “医生说她今天情绪起伏太大，又输了血，身体支撑不住，需要休息一下。已经安排了一间vip休息室。”
    向屿川这才鬆了口气。
    一直沉默的梁熙衡，目光在沈瑶毫无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道：
    “先送她去休息吧。”
    周景衍点点头，抱著沈瑶在护士指引下走向安排好的病房。
    向屿川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梁熙衡却依旧站在原地，背靠冰冷的墙壁，目光投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摩挲著脖子上从不离身的长命锁。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抢救室的门终於再次打开。
    主治医生走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疲惫，眼神中有如释重负。
    他摘掉口罩，对等候的几人说道：
    “没事了，两位老人都暂时脱离危险了。后续需要观察和治疗，但性命算是保住了。”
    梁熙衡抬手再次摸了摸颈间的长命锁。
    周景衍和向屿川也明显鬆了口气。
    主治医生没有立刻离开。
    他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男人看了看手中的一叠报告，又看了看面前的几位年轻人。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周先生，向先生……还有梁少爷。冒昧问一下，沈小姐和周先生，是什么关係？”
    周景衍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医生点了点头，又看著向屿川：
    “那沈小姐她……”
    “她晕倒了，还没醒。”向屿川答道。
    “这样啊……”
    医生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他拿著报告。
    梁熙衡一直安静听著，此刻缓缓站直身体，走向医生，隔开周景衍和向屿川：
    “医生，您到底要说什么？”
    主治医生像是下定了决心，將手中的化验单和几张刚刚出来的检测报告递到梁熙衡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和难以置信：
    “梁少爷，您……自己过来看看这个。”
    梁熙衡接过那叠报告，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上。
    医生凑近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道：
    “这是输血后做的hla分型和其他几项免疫遗传学检测的初步结果……”
    他指著报告上几个被特別圈出的数值和基因位点。
    梁熙衡握著报告的手猛地收紧。
    医生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语速越来越快：
    “有个奇怪的事情，刚才实验室发现沈小姐的血样与魏老夫妇存在罕见的hla位点重叠。这种重叠概率极低。”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梁熙衡骤然抬起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足以顛覆一切的话：
    “梁少爷，从医学遗传学的角度，她很可能与您的外公外婆，存在血缘关係。”
    “也就是说，她可能是您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