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寂静的迴廊里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齐崢正要问他怎么了,茶室內的齐铭已经被惊动,不悦的目光扫了过来。
待看清是梁熙衡,他脸上的不悦稍稍收敛,但依旧带著被打扰的烦心。
梁熙衡立刻收敛了笑意,换上那副有礼的模样,微微躬身:
“齐伯伯,抱歉,跟齐崢哥说话,聊到有趣处一时忘形,没打扰您吧?”
齐铭虽不满,也不好对一个晚辈,尤其是梁家这位发作,只淡淡道:
“无妨。你们自便。”
说完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
梁熙衡礼貌地笑了笑,拉著还在状况外的齐崢,转身离开了迴廊,走到不远处一个养著几尾锦鲤的小池塘边。
“熙衡,你刚刚突然笑什么?”
齐崢心有余悸。
梁熙衡却不答,目光落在池塘里悠閒游动的锦鲤上,指尖的打火机开开合合,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他似乎在思索,半晌才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父亲和怀青哥罢了。”
这个回答让齐崢更加摸不著头脑。
没等追问,梁熙衡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清澈的丹凤眼里,闪烁著天真的兴味:
“比起这个,齐崢哥……我可以玩玩你父亲这个情妇吗?”
“噗——” 齐崢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直接栽进旁边的池塘里!
他猛地抓住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形,瞪大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梁熙衡,声音都变了调:
“熙衡!你、你胡说什么呢?她是孕妇!她是我爸的人!”
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梁熙衡虽然身体不好,有时候想法是有点异於常人,但……玩他爸的情妇?
还怀著孕?这他x是什么魔鬼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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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熙衡看著他惊骇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摸著下巴,做出认真考虑的模样:
“孕妇啊……是有点麻烦。那……”
少年语气依旧轻鬆,“我把她孩子弄死再玩?顺便帮你把她搞走,怎么样?”
齐崢:“……!!!”
他张大嘴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看著梁熙衡那张少年纯净的脸上,吐出如此血腥残忍又轻描淡写的话语,齐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不是……熙衡,你……”
齐崢语无伦次,脑子一片混乱。
熙衡在国外难道不玩女人吗?
杜婉虽然有点姿色,但在齐崢看来,根本配不上樑熙衡的身份和品味。
“你以为……我是想上她?”
梁熙衡像是精准无误地读出了齐崢方才瞬间掠过脑中的齷齪念头,笑了起来。
这次不再是那种短促的轻笑,而是捂著小腹,带著浓浓戏謔与嘲弄的笑,仿佛齐崢的反应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齐崢哥,你这想法听起来还挺不错。” 少年笑够了,直起身,语气带著点兴致,“我还真没试过孕妇呢。新鲜。”
齐崢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但听到他似乎並非真有此意,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嘟囔:
“嚇死我了。你小子现在真是,在国外学坏了是吧?净爱搞这种一惊一乍的,会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梁熙衡笑够了,抬手擦掉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动作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纸质文件,递到惊魂未定的齐崢面前。
“好了,不开玩笑了。” 少年带著一种谈正事的从容,“最近碰上个还算不错的项目,盘子乾净,利润空间大,风险也在可控范围內。齐崢哥,要不要来分一杯羹?”
齐崢一愣,狐疑地接过文件,快速翻开扫了几眼。
上面的数据和规划,让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惊悚和不快立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梁熙衡看中的项目,那绝对是好肉,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他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梁熙衡的肩膀,声音都高了几分,透著股亲热劲:
“熙弟,我的好弟弟,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这个当哥的。有什么好事都惦记著哥!这项目,没说的,哥跟了,必须跟!”
—
与此同时,迴廊另一侧,一条通往茶庄后院的青石板小路上。
沈瑶挽著赵棠,不紧不慢地走著。
“沈瑶,” 赵棠停下脚步,看著前方明显更绕远的路,“带你进来了,怎么不走刚才那条近路?非要绕到后院来?”
半个小时前,沈瑶“恰巧”在茶庄门口“偶遇”了同样受邀前来的赵棠。
这种级別的茶会,没有邀请函进不来。
她三言两语,就让嘴上嫌弃的赵小姐,勉为其难地把她“捎”了进来。
面对赵棠的疑问,沈瑶面不改色,指尖隨意指了指旁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绣球花,语气轻鬆自然:
“刚才那条路人来人往的,好吵。你看这边多清静,花也好看。这条路的景观更美,不是吗?”
其实是因为她刚才远远就看见了池塘边那两道身影——梁熙衡和齐崢。
她懒得跟这两个麻烦人物打照面,所以才故意拉著赵棠绕了远路。
她今天的目標明確,只有一个:
薛怀青。
赵棠顺著她的手指看了看花,又瞥了一眼她无可挑剔的侧脸,也没再追问。
她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沈瑶既然愿意绕路,她就陪著走唄。
“隨你。” 赵棠淡淡丟下两个字,继续迈步往前走,只是手臂,依旧任由沈瑶挽著。
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孩,並肩走在清幽的后院小径上,倒也成了別致的风景。
沈瑶微微侧头,对赵棠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赵老师带我进来,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点心。”
赵棠別开脸,哼了一声:“谁稀罕。走了,茶会要开始了,別耽误我时间。”
脚步却放慢了些,迁就著沈瑶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