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可惜嘍!”老爷子咂咂嘴,忽地一拍大腿,“要不,发电报给梁平?让他从津门捎点回来?”
话音未落,程蝶衣也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毅脸上。
好傢伙,一句假话刚落地,十句新谎就得往上垒。
他只能苦笑接招:“那老师傅当时正赶火车南下,肩上还扛著铺盖捲儿,怕是这辈子都难碰上了。”
这下,两位彻底歇了心思。
程蝶衣舒展眉头:“今儿做足了分量,敞开了吃!”
老爷子连连点头,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扇贝。
小四在一旁埋头扒饭,心里却悄悄铆上了劲儿。
他琢磨著:苏毅能撞见这样的高人,说明人就在那儿。只要肯下功夫,迟早也能寻著。
寻著了,第一顿,就给师父烧一桌顶配海鲜。
这顿饭,吃得人肚暖心热,满屋生春。
说真的,海克斯科技这手绝活,真不是盖的。
夜已深透,苏毅没回四合院,就在老爷子这儿歇下。
万籟俱寂,他躺下便睡,半点杂念没有。
可窗外,却暗流翻涌。
苏毅正睡得昏沉,耳畔突然炸开一串急促枪响——啪!啪啪!接连不断,分明是近处交火。
他霍然睁眼,浑身绷紧。
眼下四九城表面平静,底下却蛰伏著不少钉子。
八成又是那些人按捺不住,趁黑冒头了。
起初他本不想掺和——有军管会盯著,有警察巡著,轮不到他越界出手。
可那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踩在他耳膜上似的,根本没法合眼。
更要命的是,听方位,就在胡同西口——若真有人朝这边溃逃,惊扰了师傅和豆子哥,可就糟了。
苏毅翻身下床,迅速套上衣服,推门而出……
刚跨出屋门,老爷子也披著外衣出来了,眉头紧锁:“你要过去?”
苏毅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太近了。万一窜进来,家里没人防得住。”
老爷子也明白他的顾虑,可更不愿让苏毅以身犯险。
苏毅咧嘴一笑:“师父,您还不清楚我有几斤几两?那些特务在我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军管会的同志们正忙著呢,我也得搭把手。”
“行吧,你自己千万当心。”
“放心,您快回屋歇著吧,夜里风硬,別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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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临出院门又顿了顿,朝老爷子扬声说:“我顺道跟豆子哥打个招呼。”
老爷子点点头:“该说一声,省得他惦记。”
苏毅没去敲门,脚下一蹬便翻上院墙,轻巧落进程蝶衣院中。
怕惊著他,刚落地就压著嗓子连唤几声:
“豆子哥!是我!”
程蝶衣早被枪响惊醒。
一听是苏毅,先是一怔,隨即想起这弟弟身手有多利落。
“毅子,你甭管我,快回去陪老爷子!”
边说边掀被子要起身。
苏毅忙道:“躺著別动!我就是过来知会一声——我出去转转,防著那些老鼠摸到咱们这边来。”
程蝶衣这才作罢:“成,你自个儿盯紧点。”
“嗯,心里有数。”
这一回,他没跃墙而出,而是踩著瓦脊一纵,悄无声息上了房顶,循著枪声方向疾掠而去。
不多时,他已赶到交火处。
可枪声稀疏了许多,显然那伙人已被衝散。
他伏在屋脊上扫视一圈,忽见两条身影在窄巷里疾奔追击——前头一个黑影窜得极快,后头两人咬得死紧。
其中一人侧脸一晃,苏毅立刻认出:是铁蛋。
他没急著跟上去,先折向先前枪声最密的街口探了一眼。
地上横著几具战士遗体,还有人捂著伤口蜷在墙根,血浸透了半边裤腿。
看来这帮特务不是软茬。
他立刻调头,朝铁蛋追去的方向拔足狂奔。
才跑几分钟,又听见零星枪响。
准是铁蛋他们撞上硬点了。
他脚下发力,几个起落便逼近现场。
“李队长,他钻进这院子了!您快去叫人,我盯著!”
铁蛋喘著粗气冲同伴喊。
“好!你稳住,千万別硬闯!”
姓李的队长转身就跑。
铁蛋贴著墙根屏息守著,可屋里哪肯等他搬救兵?
只听“哐啷”一声,屋里人一把拽出个中年汉子,枪口死死抵在他后脑勺上,朝外嘶吼:
“外面的听著!放我走,不然我崩了他!”
铁蛋心头一沉——最怕的事,真来了。
他咬牙攥紧枪,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最好乖乖投降!整条胡同都是我们的人,你插翅也难飞!”他强撑著喊话。
屋里特务冷笑:“飞不飞得掉另说——你先把枪扔了!不然我这就送他见阎王!”
说著,手指已扣上扳机,枪管狠狠陷进那人头皮里。
那屋主早嚇瘫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嚎:“大爷饶命!我爹娘还在炕上躺著,娃才三岁啊……”
特务理都不理,只衝铁蛋吼:“扔枪!现在就扔!”
谁料那屋主竟也哆嗦著朝铁蛋嚷:“你们h党不是讲『保百姓平安』吗?快把枪放下!他要是开枪,我命就没了!”
苏毅听得直皱眉。
可眼下真没法出手——特务把人质挡在身前,严丝合缝,稍有差池,子弹必穿人质脑袋。
若只有他一人,早一枪结果了那畜生。
可铁蛋在这儿,外头还埋伏著好几个战士——这事经不起推敲。
铁蛋额头青筋直跳,目光扫过特务眼里的狠劲,心知再僵持下去,人质必死无疑。
他喉结一滚,猛地高喊:“好!我扔!你別乱来!”
苏毅暗嘆口气,却已绷紧全身肌肉,食指稳稳悬在扳机上方——只等特务鬆懈那一瞬。
大师级枪感在身,他闭著眼也能把子弹钉进对方眉心。
只见铁蛋缓缓鬆开手指,手枪“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他双眼如鉤,死死锁住特务每一个细微动作,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
其实,他早做好了最坏打算——只盼援兵快些杀到。
枪刚落地,特务哪讲什么规矩?
手腕一翻,枪口瞬间调转,“砰”地一响直射铁蛋胸口!
几乎同时,屋顶上一道寒光闪过——苏毅扣下扳机。
“砰!”
“砰!”
两声爆响撕裂夜色,乾脆利落。
紧接著,两人应声栽倒。
先倒下的,是攥著人质后颈的特务;后倒的,是铁蛋。
好在苏毅扣扳机前已预判了角度——子弹直奔特务持枪的手腕而去。
可那特务临倒前仍扣了一次扳机,弹头斜斜擦进铁蛋左肩,血霎时洇开一片。
苏毅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他不是活神仙,能在这电光石火间逼得对方枪口偏移半寸,已是把大师级枪感榨到了骨头缝里。子弹又不长眼,更不会拐弯绕墙追人!
话音未落,他已从屋脊纵身跃下,落地时靴底碾过碎瓦,几步抢到特务跟前,抬手又是两枪——没打头,专挑双臂肘关节补上,枪枪见骨。
“撑住!”
他一把托住铁蛋后背,將人半扶半抱地拽坐起来,手指迅速探向伤口。
还好,弹头卡在肩胛上方,没伤及骨头,也没碰著大血管。
但失血不少,铁蛋脸色已泛青灰。
苏毅不敢迟疑,撕开隨身药包,一把清冽刺鼻的止血散尽数压进创口。
铁蛋倒抽一口冷气,灼痛稍退,凉意顺著皮肉往里钻。他抬眼一瞧,正撞上苏毅低头绷紧的下頜线,怔了怔:“苏……苏毅?”
苦笑浮上嘴角:“谢了。”
他心里门儿清——就在枪响那一瞬,特务手腕猛地一抖,枪口歪了寸许。就这寸许,救了他一条命。
院门忽被撞开,一队战士端枪冲入,枪口齐刷刷锁死苏毅和地上瘫软的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