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虽窗门紧闭,內部却是通亮无比,一幅幅画像清晰入眼。
或威严,或慈祥,或肃穆。
供桌上摆放著新鲜供品,每日都有宫人专门更换。
渺渺神香直衝房顶,烛火光芒照射,泛起紫色光华。
来到这里,两人满脸肃穆,整理一下衣著,迈步踏入其中。
太庙大门无人触碰自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南无观世音………”
阵阵佛音鸣唱响起,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朱高煜闻声看去,就见一座白玉观音像,散发著慈悲佛光,殿中响起的佛音,便是从雕像中响起。
这是一件佛门法宝,有安魂,定心之用。
当然,在这里这些功能只是次要的,白玉观音像在这里发挥作用的真正能力,是能在12时辰念诵经文。
“我去给你奶奶上炷香!”
朱棣也来过这里,对里面东西也大概了解,向白玉观音像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走向马皇后的画像。
朱高煜就更不在意了。
他不信神佛,他只信自己。
当初要不是老朱死活不愿意,他都打算把白玉观音弄走,去教坊司录些曲目,晚上当助眠曲。
朱棣去给马皇后上香。
朱高煜也没閒著,从紫檀盒子里取出一大把香,凑到国运火鼎上点燃,开始一一上香。
这口国运火鼎,是老朱登基祭天时用的那口鼎。
这口鼎说来也神奇。
从那天被老朱点燃,到现在都没有熄灭,每日熊熊燃烧。
而且这火还非常好,烤起肉来很香,还不糊。
朱高煜能自由进入太庙,除了老朱对他的宠爱,他身上还肩负著一个任务。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要代表大明皇室,向这些先祖们供奉香火。
“太太太爷爷,这是你的!”
“太太太奶奶,这是你的,不能再分给那老头了。”
朱高煜每上一炷香,都跟对方嘟囔几句。
这里面不但供奉著朱元璋的父母,还供奉著朱元璋的爷爷奶奶等一辈的人。
只要老朱还记得的人,都在这其中供奉著。
一直给徐达常遇春上完,朱高煜才算完成上香任务。
回过头,发现朱棣还跪在蒲团上,正对著马皇后轻声说著什么。
朱高煜没催促,走到徐达画像前的供桌边。
这里供奉著一方小案子,上面摆放著一把无鞘雁翎刀。
朱高煜抬起手在刀身上敲了敲。
“雁爷爷,起床没?”
“何事?”一道严肃声音,在朱高煜耳边响起。
朱高煜脸上露出笑容,趴在案子上,对著雁翎刀道:“过几天我要去北方打仗,你跟著我唄?”
“不去,累!”
拒绝的非常乾脆,朱高煜脸上笑容依旧不减。
“不累的,就砍俩人。”
“不去。”
依旧乾脆地拒绝。
“桀桀,臭小子,他不去,我去。”
一道残暴的声音响起,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朱高煜扭过头,看到了说话的目標。
一柄黑铁长枪,枪尖还有著点点猩红。
“我爷爷说你不是好东西,不让我和你玩。”
“啊哈,朱重八那个棒槌竟然这样说我,当年我跟主人衝锋陷阵的时候,他咋不说?
但凡当初他敢多废话一句,我就怂恿主人去加入陈友谅的队伍,乾死朱重八这个棒槌。”
朱高煜这一句话,让长枪瞬间破防,气得破口大骂,直呼老朱本名,张口闭口骂老朱棒槌。
朱高煜懒得搭理它,继续对著雁翎刀道:“可以见我娘哦。”
雁翎刀没有再次拒绝,沉默一会才道:“就杀俩,然后我就回来。”
朱高煜连连点头:“好,完事你就回来,绝不耽误你过端午节。”
“嗡嗡嗡……”
一道刺眼红光亮起,雁翎刀化作一抹光华,没入了朱高煜眉心中。
“餵臭小子,考虑考虑我,我保证不影响你的神志,让我也出去痛快痛快吧。”
一看雁翎刀跟著走了,长枪也顾不得骂老朱了,怂恿著朱高煜带它也出去溜达溜达。
这屋里实在太闷了,那个破菩萨天天念经,吵得它头疼。
要不是它要陪在主人身边,又干不过那几个傢伙,早他娘的跑路了。
“不带你,就不带你。”
朱高煜衝著铁枪做了个鬼脸,气得长枪又一阵破口大骂。
“臭小子,你別囂张,有你求我的一天,到时候我就不搭理你。”
朱高煜回了个你隨意的手势,大步走向马皇后的画像。
“別招惹它,发火了不好控制。”
朱高煜走近,朱棣小声劝了一句。
那杆黑铁枪是常遇春的兵器,一生饱饮鲜血无数,常遇春突破一品境界,对方陪著常遇春战了一夜。
没人知道那晚上经歷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主僕二人杀了多少。
常遇春回来就断了生息,这杆长枪也疯了。
不管是谁靠近常遇春,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后来还是老朱动用大明国运,才將对方镇压安抚下来,安置在太庙中,再也没出去过。
隨著时间流逝,在大明国运蕴养下,对方脑子也稍微清晰了些,不再像一开始见人就杀,勉强能正常交流。
朱棣见过对方发疯的模样,记忆异常深刻,甚至发自內心的畏惧。
30多名三品武將,配合刘伯温这位阵法大师都没將对方压服,可见对方杀气有多恐怖。
朱高煜点头。
他自然知道。
三岁那年,他陪老朱第一次来这里,在老朱上香的时候,好奇摸了摸长枪,就被长枪控制了身体。
前锦衣卫总指挥使蒋瓛,这位同样三品境的高手,被年幼的他一枪捅死,以至於现在锦衣卫还没有总指挥使。
朱高煜小魔头的称號,就是从那时候而来。
老朱亲自出手,给对方好一顿教训,才让对方老实下来。
“给你奶奶磕个头。”
朱棣將一炷香交给朱高煜。
朱高煜接过,向马皇后的画像认真祭拜。
將香插进香炉中后,朱高煜又拿起三根灵香,来到了旁边小案子的一张锦帕边。
先是拜了拜,然后露出討好的笑,衝著锦帕道:“天奶奶,您老人家醒了吗?”
朱高煜话音刚落,一道空灵声音在耳边响起。
“叫什么奶奶?叫姐姐,人家有那么老吗。”
朱高煜连连点头,“好的,奶奶姐姐。”
空灵的声音无奈道:“又有什么事,人家还要睡美容觉呢。”
朱高煜瞥了一眼一脸期待的朱棣,“我爹想请你帮忙。”
“没空,让他去找那个傻子吧。”
果断的拒绝,没有半点犹豫。
“哈哈哈,想让我去,晚了,除非那小子求我。”
朱高煜一头黑线,左右看了看,拿起供桌上一根香蕉,向著长枪丟了过去。
“想让我求你,门都没有,吃你的香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