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煜没有注意老朱表情,继续道:“但那些人还在,再怎么考,还是这结果,顶多会加个一两个北方人,所以我们要换一个思路。”
本来有些失望的老朱眼睛一亮。
他就说嘛,他最疼爱的孙子,不可能这么愚笨。
“计將安出?”老朱期待询问。
朱高煜咳嗽一声,摸了摸嗓子,“刚才吃的有点咸了,有点口渴。”
老朱哭笑不得,他恭维了一句,这小傢伙还真装上了。
要是真如意了,他哪还是老朱,眼睛微转对著领事太监道:“去把做饭的厨子砍了,竟敢咸到我的孙子。”
朱高煜翻了个白眼,对著不知该不该领事太监,道:“把买菜买盐的都砍了,今天伺候的宫女宦官全杀,你自己再顺便领一条白綾。”
领事太监:???
站班的宫女宦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小命要凉。
一群人嚇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老朱无语看向朱高煜。
这小猴崽子不会是妹子专门派过来对付他的吧。
“好了,爷爷认输了,爷爷给你倒茶。”
老朱站起身来,拿过茶壶倒了杯水,脸上露出笑容,递给朱高煜,“先生请用。”
朱高煜得意接了过来,转手放到老朱座位的一边。
老朱这才满意,坐回位置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回满意了吧,说吧。”
朱高煜点点头,“这一次科举取士,虽然是他们动了手段,但也不可否认,因为要考修行知识,北方常年战乱,家族力量薄弱,没有那么多储备,与南方確实差了些。
我看了科举卷子,四书五经没多大问题,偏偏在修行之说上出现了差异。
原因出在哪,无疑在考官身上。
考官是南方人,南方学子与他们沾亲带故,再加上没有受多大战乱影响,家族底蕴深厚,互通有无下,在知识储备上,先天就高於北方。
考官再动点心思,专挑北方不懂的修行题目,北方人能考上才有鬼呢。
这不单单是地域问题,考官占据了绝大部分问题。”
老朱微微点头,这个问题不少大臣都没考虑过,只想是有人偏袒,没想到自家小猴崽子,这么小就明白这些。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孩子,这聪明观察事物的能力跟他一模一样。
朱高煜回想了一下歷史上处理方法,又结合一些后世评论,对老朱道:“孙儿说再考一场,不是让他们再考一场,而是让他们分別再考一场。”
“分別再考一场?”老朱脑中有了一丝灵光,但却没有抓住。
朱高煜再次点头,“把大明学子按照籍贯分为南北中,中以金陵为中心,覆盖江南等区域,南方以南昌为边界线,一直延伸到琼州。
北方以淮河为界限,北方学子定为北方。
到时把所有学子聚集起来,分出三个考场,让相应区域的学子,前往相应考场。
每个考场定下录取名额,至於状元和探花,殿试又不会刷人,谁能考上就全凭本事。”
老朱陷入了思索,但只是片刻就摇摇头,“我大明好不容易结合在一起,如此一来,那不是把大明分成三份了。”
朱高煜没好气道:“文人的事情什么叫做分,这叫各家各有所长,朝廷不会一概而论,取其长处辅国治民。
再说了,就算是分,那也总比一家独大好。
现在爷爷您活著还看不出来,等將来您死了,我也死了,后面子孙没有咱们这能力,那不是被他们握在手中当玩意儿了吗。
你为什么要杀李善长,他真是谋反吗?”
朱高煜连续反问,让老朱陷入了沉默。
朱高煜没有停下,继续道:“您是不是担心如此做,后世史书上会有非议,或者是讥讽。”
老朱没说话,选择了默认。
“啪!”
朱高煜一拍桌子,动静把老朱和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嚇了一跳。
“您糊涂啊,您怎么会有这样想法。”
朱高煜痛心疾首,“咱们朱家是什么成分,说好听点,咱们是驱逐韃虏,得国最正的朝廷。说难听点,咱们老朱家就是反贼,咱都当反贼了,还在乎这在乎那干嘛。”
手背拍了拍老朱胸膛,“你老人家在乎这些的时候,就没有想想你以前吗?
杀蓝玉,李善长,胡惟庸的时候,也没见您老人家在乎这些啊。
您要是真在乎这些,你还造什么反?当和尚吃斋念佛不好吗。”
老朱被说的哑口无言,跪地的太监宫女听的额头冒汗。
这话是他们这些人该听的吗?
同时也对朱高煜这位靖王殿下,在老朱心目中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定位。
这些话,整个大明谁敢提?
別说臣子了,把朱棣拉过来,问问他敢不敢说,嚇不死他。
朱高煜伸手揽住老朱肩膀,语重心长道:“爷爷呀,咱都当皇帝了,还要什么名声?还要什么脸。
咱们是皇帝,手中握著军队这个暴力规则。
咱心情好的时候跟他们玩玩规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让他们明白,力之法则为什么是法则中最牛逼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拳头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只能是你的拳头还不够硬。
咱们是皇帝,咱们拳头是最硬的,咱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他们不愿意,那就杀了,重新再换一批。
这年头,三条腿蛤蟆不好找,想当咱们大明衣冠禽兽的人,那还不多的是。”
老朱用力点头,但隨即又道:“他们好解决,但百姓和学子们必须要给一个交代,有些话咱们爷俩心里明白就行,但不能真对著百姓说。”
朱高煜嘿嘿一笑,“这多简单,你就发公告这样讲:因科举在立春,北方冰雪未化,学子出行艰难,科举都结束了,北方还有许多学子没到来。
南方学子因山高路远,山林中有妖魔作乱,情况与北方也相差无几。
又因各方学子所善不同,所学不同,让朝廷错失人才。
陛下圣心不忍,如此多大才不能为国为民,经过慎重思虑,故作出决定,將会试分为三场。”
“金陵等江南学子,依旧按正常规定时间科举,北方和南方学子,將定於3月到4月进行科举考试,会根据籍贯而分不同考题。
如此即可照顾各方学子,也可防止考题泄露,造成舞弊铸成大错。”
端起老朱面前的茶杯,一口喝下,润了润因说了这么多话而有些乾的嗓子。
朱高煜最后总结道:“如此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好处。
动物分地盘,人也是同样如此,身处在不同区域,又在不同考场,无法成为同年,时间久了肯定会摩擦出矛盾,无法尿到一个壶里。”
朱高煜凑到老朱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大臣们团结一心,咱们皇帝就没法干了。”
老朱脸上堆满了笑容,眼中绽放著欣慰光彩。
不愧是他最宠爱亲自带大的孙子,小小年纪,帝王之术玩的就这么溜,有皇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