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
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仰视著她。
“砚秋,记住我的话。”
“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会给你。”
“我陈沐的女人,不需要为了这些身外之物低头皱眉。”
这话说得隨意,可眼神却认真得嚇人,
仿佛那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宣战书。
陆砚秋看著他的眼睛,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所有的顾虑、犹豫、矜持,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站起身,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心中涌动著前所未有的爱意与衝动。
她忽然跨前一步,直接跨坐到他腿上,
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她的双眼满含水光,那里面有感动,有爱意,还有一丝炽热的情慾。
“陈沐……”她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媚意和颤抖,
“你对我真好……”
她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我想要你了……”
此情此景,气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面对心爱女人的主动邀约,陈沐自然不会做那柳下惠。
他眸色一深,喉结滚动,直接抱著她站起身,大步向著臥室走去。
“这可是你自找的……”
隨著臥室门“咔噠”一声关上,
不久,臥室內便响起了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声与压抑的呻吟。
那是属於两个人的战慄与欢愉……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臥室终於安静下来。
陆砚秋心满意足地趴在陈沐身上,两人身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闭著眼睛,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想起刚才的疯狂与热烈,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羞涩而幸福的笑意。
可笑著笑著,她心中忽然一沉。
那两个被捕的同志,她还没说呢!
她抬起头,看著陈沐。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她光洁的肩上,
另一只手夹著香菸,正吞云吐雾,神色愜意。
陆砚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个时候说这事,会不会太煞风景了?
刚刚才要了人家的钱,现在又要人家去捞人,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底洞?
她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小姑娘,什么事都张口就来。
她做了多年地下工作,懂的察言观色,懂的顾及別人的感受。
况且,那是公共租界巡捕房,那是英国人的地盘,甚至可能还牵扯到日本人.....
陈沐看著她脸上那纠结的神色,还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然瞭然。
他掐灭了菸头,侧过身。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宠溺,没有半点不耐烦。
陆砚秋闻言,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陈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陈沐伸出的手指抵住了嘴唇。
他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砚秋,我们在一起,是要相扶相持,过一辈子的。”
“我的就是你的。”
“没有什么对不起这一说,也不许说『贪心』这种傻话。”
陆砚秋看著他那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
陆砚秋看著他那坚定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化作了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公共租界昨天有学生和工人组织了示威游行。”
“有一批人被中央巡捕房逮捕了。”
“其中有两个身份有点特殊……”
“你能不能找到关係,將他们保释出来?”
陈沐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公共租界的案子,確实不好办。
那里是英国人的地盘,巡捕房不受法租界管辖。
而且现在日本人盯得紧,工部局的人为了不得罪日本人,
往往对这些“反日分子”採取高压手段。
可他心里也明白,既然陆砚秋开口,
这两个人肯定是地下党成员无疑,那他就不能不管。
“这事不要急。”他点点头,沉思道,
“明天我正好有事要去拜访公共租界警务处处长菲尔·罗伯茨。”
“到时候我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再说。”
“那两个叫什么名字?”
听到陈沐答应帮忙,陆砚秋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她赶忙说道:“一个叫李有根,十九岁,是个学生。”
“另一个叫王德发,三十五岁,是个工人。”
“王德发?”陈沐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想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刚到金陵警察厅第三分局报到的时候,有个手下也叫这个名字。
那人憨厚老实,干活勤快,他还有点印象。
“是叫王德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砚秋见他发愣,疑惑地看著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大眾化的,有点耳熟。”
陈沐笑了笑,掩饰过去,也没有多想。
中国人口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多如牛毛,肯定不会那么巧。
毕竟这个王德发是地下党。
而那个金陵警察厅的王德发,陈沐清楚地记得,他头顶的光柱根本就不是纯白色。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跟地下党扯上关係?
更不可能跑到沪市来搞什么游行示威。
肯定是重名了。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荒谬的念头拋诸脑后。
......
次日晚上,公共租界,外滩。
匯中饭店。
这是外滩最豪华的饭店之一,典型欧式风格的建筑。
矗立在黄浦江畔。
三楼的豪华包厢里,陈沐举著红酒杯,向对面的男人敬酒。
那男人五十来岁,一脸修剪整齐的大鬍子,
穿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姿优雅,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傲慢与矜持。
他叫菲尔·罗伯茨,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处长,掌管著整个公共租界的治安大权。
今天这场饭局,是艾玛帮陈沐约下的。
“罗伯茨先生,感谢您的赏光。这杯酒,敬我们的友谊。”
陈沐说的是英语,流利而地道,带著一点优雅的伦敦腔。
这对前世游走在国际上的他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