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筛选报名信息的人事部小姑娘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端咖啡的手微微发抖。
    截止到今天早上九点，报名邮件总数突破了一百七十万封。
    一百七十万。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
    a市最大的体育馆开演唱会，坐满也不过十二万人。
    光之国现在的群演报名人数，够把那个体育馆塞满十四次。
    “杨导。”
    苏小冉推门进来，“您下次发微博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it部门扩容伺服器？伺服器差点炸了。。”
    杨千从分镜稿里抬起头，语气诚恳：“我的错，低估了。”
    他预料到13位奥特曼集结的电影会引发轰动，也预料到报名的人会很多，但他没料到会有这么多。
    在他的预估里，报个名这种事，最多也就是几十万人参与。
    毕竟群演又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工作，没有台词没有特写，正常人谁遭这个罪？
    但他显然低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想被奥特曼打，或者想站在奥特曼身后尖叫著逃跑的正常人，比他想像中多得多。
    人事部那边已经架不住这个量级的筛选工作了。
    苏小冉当机立断，把报名数据的初筛权限直接开放给了製作部的几个导演，让他们根据角色需求自己挑人。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做，反正导演们最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群演。
    需要多少身高体重的替身，需要多少能跑能跳的街景路人。
    吴大山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在休假，回了一条语音：“休假期內工作时间算不算加班？”
    苏小冉回了三个字：“算双倍。”
    吴大山下一秒就打开了报名后台。
    与此同时，昨天《盖亚奥特曼》的首播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光之国的官网上，盖亚的情报页面在今天凌晨悄悄解锁了一部分。
    页面设计延续了光之国一贯的风格。
    黑底红纹，动態粒子效果在屏幕边缘缓缓流动。
    页面上方是盖亚奥特曼的全身立绘，红银相间的身躯在黑色背景中微微发光。
    【盖亚奥特曼，大地之光，源自地球意志。】
    评论区在页面解锁后的前三分钟里就被刷了上千楼。
    “咦？盖亚竟然是地球奥特曼？？那岂不是说，我也有机会？！”
    “我说什么来著？盖亚落地阵仗这么大，肯定不简单！原来是本地奥！！”
    “那盖亚岂不是可以对著那些奥特曼说一句，臭外星的还想来地球討饭？（ip：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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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是沪爷，地域歧视拉满。”
    “等下，地球意志的意思是说盖亚不是光之国来的？那奥特兄弟和迪迦戴拿都是外星户口，盖亚是本地户口，这设定也太有意思了吧！”
    “已知：迪迦是超古代巨人，戴拿是宇宙之光，盖亚是地球之光，那第四个神秘奥特曼得是什么？月球的？”
    “月球那个叫阿波罗，不是奥特曼。”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我之前一直觉得奥特曼都是宇宙来的救兵，没想到光之国竟然搞了个地球本土奥。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谁说地球人不能有自己的光之巨人？”
    “大古：我是光，也是人类。我梦：我是光，也是土特產。”
    “神特么土特產！”
    网上的討论热火朝天，网友们玩梗玩得不亦乐乎。
    但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杨千，已经不在光之国的办公楼里了。
    现在的他正在a市的政府大楼。
    杨千来政府大楼的次数不算少了，进出这栋大楼的频率可能比某些基层人员还高。
    保安看到他，连来访登记表都不让他填了。
    “杨导，今天又来办什么事。”
    走进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书记正戴著老花镜坐在书桌前，手里端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翻动著光之国动画工作室的工作报告。
    报告是李林上周递上去的，內容涵盖了光之国最近一年的项目產出、纳税情况、就业岗位数量和產业园区的运营数据。
    杨千没有打扰他，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动作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过了好一会儿，书记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鼻樑，端起自己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他看著杨千，目光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审视，也有一种看纳税大户的欣慰。
    “小杨。”
    杨千立刻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我在。”
    “这一年工作做的不错。”
    书记把平板放到一边。
    “营收增速、纳税额度、吸纳就业人数，各项指標都超出预期，a市的文化產业增加值里，光之国一家就贡献了十多个点。”
    “那多亏了a市的大力支持，还有李林一直在协助我。”
    杨千回答得很利索，语气诚恳，措辞得体。
    李林么.....
    书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李林是a市官方派来的產业园园区经理。
    但说白了他的工作就是一句话。
    为光之国的运转提供一切需要的政府侧协调。
    资源调配找李林，政策对接找李林，年度工作成果匯报找李林。
    偶尔有什么需要找人背锅的事，也是李林挺身而出。
    “这是我的疏忽。”
    然后默默加班把漏洞补上。
    光之国能跑得这么顺，一半靠导演们拼命，一半靠李林在政府那边把路铺平。
    “嗯，我知道，小李乾的不错。”
    书记点点头，算是给李林盖了个章。
    杨千心里默默给李林点了个赞。
    李经理，你人没在这儿，功劳已经帮你刷了一波。
    “只是......”
    书记话锋一转。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书记语气不急不缓，像是一位老师在课堂上点了一个他最喜欢的学生的名字。
    “小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书记，您是想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让我带动更多的人就业？”
    “孺子可教。”
    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之国现在是a市的文化名片，但名片不能只有一张。”
    “a市还有很多年轻人需要工作岗位，还有很多文创领域的小公司需要带动效应，你这边如果能再往前迈一步，对整个產业链都是好事。”
    “不过这个事情不著急，我知道光之国的基本盘是动画。”
    书记的语气略显意味深长，“不要因为我的话打乱了你们的发展节奏，稳扎稳打才是根本。”
    按照正常的剧本，杨千这时候应该恭敬地表示我们会认真研究。
    然后回去琢磨怎么在年度计划里塞进几个新的招聘岗位。
    但杨千没有走正常剧本。
    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的弧度变得微妙起来。
    “其实......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