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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异才

    第247章 异才
    大概一炷香工夫后,刘羲叟领著赵暘一行人进城来到了州府偏厅,至於周永清、向宝二人,则照例在安顿好率下禁军后再进城向赵暘覆命。
    不得不说此时的刘羲叟仍有些惊魂未定,毕竟他只是性格耿直不喜客套,不喜与人交际应酬,並不代表他为人愚钝,相反自幼聪颖、强记多识,二十几岁便高中进士,入朝后先试为大理评事,如今又出任赵州知州並权赵州军事,日后还会被招入京师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崇文院检討等官职,绝对称得上是宋庠、宋祁、欧阳修、甚至苏軾这一档次的人才,岂会意识不到赵暘的“不凡”?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既非朝廷所派御史,亦非官家直命天使,却竟然能领著一千名禁军到处跑,这便宜行事的权力,简直大到没边了,在他印象中,本朝再无第二人能出其右。
    而自己偏偏无礼冒犯了这样一位贵勛,饶是刘羲叟心性恬然,此刻也难免有些忧心忡忡,甚至暗自埋怨起冯行己:冯公啊冯公,如此麻烦之人,何苦推荐至我处哟,苦也苦也!
    暗暗叫苦之余,刘羲叟又手忙脚乱地唤来府上小吏,吩咐小吏奉茶。
    赵暘在旁瞧得好笑,因为他看刘羲叟手忙脚乱地招呼他们,一看就知这位刘知州可能確实甚少接待外客,这不,將他们一行人请到偏堂后,竟连请坐都忘了说,就忙著唤来府上小吏备茶,甚至还嘱咐地极为仔细,比如用什么茶叶,该茶叶放在何处,甚至连定要將水烧开都不忘嘱咐一句。
    见此一幕,赵暘便大致猜到了这位刘知州的性格:做事仔细,巨细无遗,虽乍看好似近乎於强迫症,凡事都要再三交代仔细,但同样这也可以理解为责任感,不像某些人,含糊其辞地交代手下去做事,搞砸了就將过错推给下属。
    对於这般性格的人,赵暘自然心生好感。
    因此他也不在意刘羲叟甚至都忘了招呼他们入座,背著手打量这间偏厅。
    据他所见,这间偏厅与其说是会客议事所用,更像是一间书房,只见偏厅四壁满满当当的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既有捲轴、书籍,亦有那一卷卷的竹册。
    要知道在纸张书籍盛行的当代,似这等竹册已经颇为罕见。
    赵暘好奇地从书架上拿起一卷竹册,摊开观瞧,只见竹册摊开后,那一根根竹籤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看得他头皮有些发麻,费力辨认,这才勉强读懂一些。
    再一看卷首,上头写有“赵州志”几字。
    显然,这是一卷赵州的地方志,即赵州境內歷代名人典故及重大事件的记录。
    此时刘羲叟已经吩咐罢小吏,转身见赵暘正捧著一册他赵州的州志皱眉观阅,鑑於先前对这位小赵郎君的无礼冒犯,他也不敢隨便开口打搅,只好站在原处,看上去颇显患得患失、手足无措。
    所幸赵暘的余光瞥到了不知所措的刘羲叟,笑著打趣道:“如今出任知州,还要通读地方州志么?”
    赵暘的主动开口让不知所措的刘羲叟暗自鬆了口气,忙解释道:“不不,仅是下官个人喜好。
    下官自幼便喜好读书,前些年赴赵州上任后,听闻赵州源自先秦宋子县,距今近九百年,不免心生好奇,取出歷代州志,聊以解闷。”
    “歷代州志?还能有这玩意呢?我以为唐末时毁地差不多了。”赵暘不甚走心道。
    “是————”听到这话的刘羲叟神情变得莫名沉重,但忽而又变得慷慨激昂,正色道:“確实是被一些蠢徒毁去大半,所幸当时赵州仍有抗爭的文士,拼死保护,这才保下一些————”
    “呵。”赵暘轻笑一声,隨手將竹册重新卷好。
    唐末文官拼死保护?
    这话也就是当代文官用来给自己贴金,谁不知唐末的文官被武官当猪狗般宰?甚至於鲜有真正有骨气的文官。
    要不说那是一场浩劫呢,別说当代的文官了,就连赵暘都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惨剧。
    在他意味不明地轻笑间,刘羲叟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神色依旧沉重地继续道:“————否则,我赵州怕是要断了传承。”
    说罢,不知出於怎样的心情,他很自然地拿过赵暘已再次捲起的那捲州志,轻轻抚摸著竹册。
    “————”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刘羲叟,赵肠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在场其余眾人,除没移娜依外,一个个亦是神色古怪。
    此时刘羲叟也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自己又一次冒犯了对方之余,苦著脸解释道:“小赵郎君莫怪,下官绝没有別的意思,只是竹册年代久远,册页难免脆弱易裂,下官怕————呃————也不是————”
    “呵,咳咳咳。”
    一声轻笑,原来是包也憋不住了,连忙握拳假装咳嗽。
    赵暘也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算是將此事揭过,转身瞥见不远处的书桌上有尚未收起的书稿,遂走了过去,又见砚內墨水未乾,遂好奇问道:“刘知州之前在练字?”
    “哦,並非练字。”捧著那捲竹册的刘羲叟跟上前几步,如实解释道:“此乃下官拙作,让小赵郎君见笑了。”
    “哦?”赵暘一听便来了兴致,拿起一张纸稿扫了两眼。
    他原以为刘羲叟所称的“拙作”会是诗词歌赋什么的,没想到一看才知道,其中內容竟与方才所观竹册上的赵州地方志差不多。
    “知州在编写史志?”赵暘惊讶地甚至有些忍不住想笑。
    刘羲叟摆摆手道:“只是下官兴致所使,胡乱瞎写、聊以解闷,岂敢妄称史志。”
    “可你这写著呀,十三代志史,新隋史篇七卷五页————”赵暘忍住笑指著註脚道。
    “啊————”年过三旬的刘羲叟顿时面红耳赤,双手攥著竹册不知所措。
    赵暘故意打趣他道:“知州小心手中州志,脆弱易裂。”
    在眾人颇为一致的会心笑容中,刘羲叟连忙將手中是竹册放归原处,隨即又来到书桌旁,顶著赵暘捉狭的目光,半晌才訕訕道:“————兴致所使。”
    赵暘笑著调侃道:“知州这个兴致,却是別致。我尝听闻有人閒暇时吟诗作对,却从未听闻有人编写史志————”
    眼见刘羲叟越发不自在,宅心仁厚的包主动为其解围,惊嘆道:“刘知州竟要著十三代州史?这等大事,一人能成否?”
    所谓十三代志,指唐代时对西汉以来的歷代史书的统称,即《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魏书》、《北齐书》、《周书》和《隋书》。
    因此编著《十三代史志》,顾名思义是一个国家级別的浩大工程,绝非一人所能及。
    因此刘羲叟著《干三代史志》,包意也不敢断定究竟是借著名头,还是確確实实要编写这等巨作。
    在包意將信將疑的目光下,刘羲叟面庞微红道:“不敢妄称著史,仅是下官閒暇时兴致所使,日后传於儿孙,至於能否写就,下官只能说尽力而为————”
    看著刘羲叟坦诚不似作偽的態度,包不禁拱手拜道:“知州鸿鵠之志,我辈不如也。”
    从旁,本就对刘羲叟愣头愣脑不似久经官场有所好感的赵暘,闻言亦讚不绝口,隨即道:“我观知州,好似閒云野鹤之士,若是所任不如意,大可告知我,我会恳请官家將知州调职。”
    不得不说,刘羲叟迄今为止给赵暘的感觉,像是一位隱世不出的学者多过像一名地方知州,这样一人摆在赵州这等距离镇州真定府颇近的州县为官,总感觉有点违和。
    而在听到赵暘的话后,刘羲叟愣了愣,隨即拱手谢辞道:“多谢小赵郎君,然我赵州民心淳朴,下官与他们亦相处融洽,並无调任之意。”
    赵暘点点头,也不在意。
    此时府上小吏送上茶水,刘羲叟这才惊觉赵暘等人竟还在站在厅內,忙邀请眾人就坐,旋即又亲自给赵暘端茶道歉。
    赵暘看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问道:“知州何苦假意奉承,委屈自身?”
    “呃?”刘羲叟愣了愣,连连摆手道:“小赵郎君多虑了,下官绝非假意奉承,而是————
    “我叫什么?”赵暘冷不丁打断道。
    “呃————”刘羲叟顿时语塞,转头看了眼程嗣先,却见后者吹了吹茶水,似捉狭戏弄地瞥了眼他,估计心中还在笑话:活该!叫你之前不听!
    无奈,刘羲叟硬著头皮道:“上官名讳,下官岂敢隨意道出口?”
    “刘知州且坐罢。”在眾人发笑之际,赵暘也是哈哈大笑,善意地指指旁边的座位请刘羲叟就坐,隨即看著后者语气莫名道:“我观知州非寻常人也,纵使有些许冒犯,亦不会见怪,这一点知州可以放心。不过我不明白,依我对知州的观察,知州並非贪恋官爵之人,何故————”
    在听到赵暘前半句话时,刘羲叟意外之余,心中也是鬆了口气,待听完后半句,又见赵暘態度诚恳,他这才解释道:“下官虽不重官位,然唯恐令乡中蒙羞,再者我在赵州为官,所领俸禄足以养活家人不说,又可遍读州衙內的藏书、史志,若失了官,不知该如何自处。”
    “原来如此。”赵暘恍然之余,也对刘羲叟愈发有好感。
    说实话,赵州虽靠近真定府,但州境很小,只是一个小州,该地知州也不过七品,確实不如赵暘这个六品京官,但刘羲叟却已十分满足,这份不求高官重爵、自得其乐的心性,倒是与他的好友文同颇为相似。
    毕竟歷史上的文同,也是当了个县令就满足了,虽说浪费了一身才华,却也造福一县,却是该县百姓的福气。
    想到这里,赵暘忍不住道:“我有一好友名叫文同,乃去年科举进士,其人性情如知州一般,他日我为知州推荐,相信你二人定能成为指教。”
    话音刚落,还不等刘羲叟有所反应,包意忽然拳掌一合,一脸惊讶道:“我就说为何初见刘知州便瞧著熟悉,原来如此。”
    “像!”
    “確实像。”王中正等人也是纷纷参与评价。
    当然,他们只是说刘羲叟豁达的性情,至於为人处世,那文同可要比刘羲叟圆滑太多了。
    见眾人纷纷这么说,刘羲叟也心生了几分好奇,拱手对赵暘道:“如此,请小赵郎君代为推荐。”
    “自然、自然。”赵暘笑著答应。
    这一出过后,双方的气氛变得愈发融洽,刘羲叟也不再因为之前对赵暘的无礼冒犯而变得患得患失,询问赵暘道:“下官之前听程四郎言,乃冀州冯公向小赵郎君推荐,不知何故?”
    赵暘知道刘羲叟也是个快人快语的,不喜欢客套,遂直接了当地將他与冯行己谈论塘濼一事告知后者:“————冯公推崇知州,叫我来请教知州,请知州赐教。”
    “不敢称赐教。”刘羲叟连连摆手,隨即轻嘆一声继续道:“不过这塘濼,確实是如鸡肋一般。这里说不清楚,待我领小赵郎君去看,小赵郎君一看便知?”
    “此刻?”赵暘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夕阳,神色古怪。
    刘羲叟顿时反应过来,訕訕改口:“明日、明日。”
    当日晚,或许是性格使然,或许是出於省钱的缘故,刘羲叟请州府內的庖厨为眾人准备了两桌酒席,赵暘一行人虽神色古怪,却也没有表现出不满,酒席宴饮酒谈笑,依旧颇有欢乐。
    直至夜深,刘羲叟將赵暘一行人安顿至城內驛馆。
    次日清晨,天尚蒙蒙亮,刘羲叟便来到赵暘所在驛馆,这次他连马夫都没带,牵著匹马就来了,这执行力,这行事风格,赵暘还是头一回见。
    稍后待赵暘一行穿戴整齐,又於驛馆內用过早饭,一行人便跟著刘羲叟出了城,径直往北,足足赶了几十里路,一直到快接近镇州真定府地界,赵暘终於见到了刘羲叟所称的塘濼。
    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所见处遍地都是低洼积水,有的仅没至膝盖,有的深可没过头顶,兼又杂草丛生,乍看就给人一种遍布危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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