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袖原本已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终究鬆口说了一句。
“若是…那就劳烦你,替我好好处理苏茵茵的后事,至少让人尘归旧土。”
“若非是苏茵茵,本王妃又怎会知道你那么多……”
“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座深不见底的宅子,本就是吃人的猛兽。
入了这宅子里的女人,要么最终会化作白骨,要么只能一日又一日无休止的爭斗下去。
这样的日子实在难看。
这样的人生也实在灰暗。
“希望承王妃说到做到,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沈莹袖彻底离去,却还能听得见那身后不曾关上的门里。
姨娘咿咿呀呀的哄著承王妃说沈莹袖是如此狂妄,王妃何必容忍。
可承王妃却始终不言。
沈莹袖刚走到自己的马车旁,便瞧著已有人將九儿五花大绑的送了上来。
瑞草瞧见九儿,心里便满是怒火,沈莹袖还未发话,便狠狠地打了九儿一个巴掌。
当初若不是九儿控制整个院子,沈莹袖也不会最终被承王妃如此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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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草自然心里愤恨。
“瑞草。”
沈莹袖知道瑞草心中是心疼,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动了手难免不好。
如今身份不同,若是这种小事传到他人嘴里,说不定还要说三道四。
“姑娘……”
沈莹袖摇了摇头,让人將九儿押上了马车,隨后一行人又回了院子。
沈莹袖原本还想著不知该如何避开母亲去做这些,却没想到听说母亲竟与人相约去了外头。
沈莹袖诧异地瞧著掌教嬤嬤。
“是何人约了阿娘去?可是旧识?不应该呀,阿娘刚来京城不久,这四处应该並无人相识才对,是什么人约了人去?”
“老奴倒是问了一句夫人,夫人有几分害羞,支支吾吾的,只是说从前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看来阿娘今日回来的时候,沈莹袖定要与之好好问问,是什么样的救命恩人?
不过如今还有一件正经事要做。
母亲不在,沈莹袖便立刻命人將九儿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如今的九儿早已不似之前那般华服加身,那张小脸也被饿得有几分脱了像。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更是沾了不少污秽。
那双手也瞧得不似从前细腻,上面更是长了几块儿黄疸,看起来是最近这些时日做的活儿都是累活。
“要杀要剐隨著你去,正好成全了我,也不必让我再受著……”
“为什么?不管是从前同在屋檐,还是后来你同著苏茵茵一起入了王府,她待你几乎並无亏欠,甚至但凡有好的东西,几乎都留了一份给你,可你为何会背叛她?”
为何要背地里做了那么些手段?
甚至还要將苏茵茵出卖至此。
“你为何要信承王妃的话?为何要听从承王妃的命令去陷害……”
“因为我们……本身就是王府的人啊?”
九儿站直了身子,目光直挺挺的,看著一旁的瑞草。
“瑞草…姐姐,你不会忘了我们曾经发下的誓言,和曾经主子们特意交代的话吧?”
一句话却將苗头指向了瑞草。
瑞草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沈莹袖,隨后闭了闭眼,认命的跪在了地上。
“姑娘……”
“我在说你,你何苦要將话头转向瑞草身上。”
沈莹袖並不在乎从前,更何况瑞草確实从始至终都不曾做过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我只问你…我也只问你,为什么不顾念主僕情分,这般如此针对苏茵茵?”
“顾念主僕情分?我不过是王府里一个根本提不上名字的丫鬟,被派去姨娘身旁做事,可实则不过是给上面的人当个眼睛,我若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口,我就活不得了。”
人都是没有选择的。
尤其是像九儿瑞草这种自出生起便做了奴僕的人。
一辈子便都是低人一等。
遇见个性情良善的主人,那便是一生所幸。
只可惜九儿早早遇见承王妃,也早早的……
“更何况我家中尚有一个年迈老母,虽是从承王府退了下来,可终究是王府里头的老人,承王妃若是想要处置,还不是简简单单,我为了阿娘,为了阿娘的药钱,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左右不过…都要遭受那些罢了。
沈莹袖看著落了泪的九儿,心里虽然確实有几分心疼,但这些都不是面前之人,做了那些偽善之事的根本。
“除去这些,我再问你一件事,那些泡了硃砂水的药材是怎么回事?那些药材都是我亲手帮著挑选,是绝不可能有问题的,为什么会……”
“硃砂水泡药材?他不过是个…明面上的说法罢了,可实际上…哪里有什么硃砂水泡药材。”
这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
沈莹袖愣了神。
虽然早就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局。
但没想到竟连这物件都是假的。
“那…苏茵茵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是因为什么没的!既然不是硃砂水泡的药材,那……”
“府上许久不曾有孩子,苏姨娘肚子里好不容易有了子,自然王爷与王妃都欢喜,甚至王妃早就已经做了…只要这孩子咕咕落地,便是挪到自己膝下养著,也算是自己的子嗣,就算是姨娘不愿意,可为了孩子的前程也必须交出来。”
这原本是皆大欢喜的,可惜……
“可惜这孩子刚有孕不过一月,变便胎息渐弱,持有滑胎之状,就算姨娘在外,费尽心思请了各种大夫,却也不见进展,直到沈姑娘送来方子,才逐渐好转,原以为是一切皆好,可却没想到……”
事情建好时却又出了意外。
“承王那日在外饮了花酒,回来后便怎么都要与姨娘欢好,可姨娘心疼肚中子嗣根本不肯,二人推推搡搡间,不小心动了胎气,虽然当初並未查出什么,但姨娘的肚子终究不行,承王不肯背锅,姨娘也不肯…二人拉扯之下,自然要寻一个替罪羊。”
苏茵茵心中又嫉妒沈莹袖,当时盛得承王喜欢,便想了这么一个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