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满殿寂然一瞬,隨即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眾人面色骤变,瞳孔收缩。
通天教主所言非虚。那场血战里,太虚兵锋所至,山河倒流,大道溃散;最弱的爪牙,一击便震碎三座圣山;而真正现身的几位统帅,仅凭威压,就令数位大罗当场吐血跪地。
“通天道友,眼下当如何应对?”准提沉声开口。
“联军西征,直捣太虚本源。”通天教主唇角微扬,语声平静,却似已握定胜券。
早在这之前,各方已密议多日,战策既定,只待號令。
“善!便依通天道友之策!”
“即刻点將,整备法器,三日后启程!”
“踏碎太虚,盪尽妖氛!”
……
隨著通天教主与诸教达成共誓,一场席捲诸天、直指太虚腹地的远征,已然箭在弦上。
“轰隆——”
仙域骤然炸开万道金光,刺得天地失色。紧隨其后,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苍穹,直贯云霄。
剎那间,成百上千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起,如巨龙腾渊,悍然刺穿九重天幕,凿穿虚空壁垒。
剑芒所向,虚空寸寸崩解,大地层层龟裂,剑气激盪如天河决堤,狂暴横扫,將仙域深处亿万里的山河尽数捲入风暴中心。
整座仙域剧烈震颤,仿佛被巨神之手攥住摇晃,山岳倾颓、天幕塌陷、星辰乱坠,儼然一副乾坤倾覆之象。
群峰断脊,平原塌陷,一寸寸化为齏粉。连绵山脉眨眼间坍成深谷,沃土翻涌如沸水,地脉寸断,灵泉枯竭。
更可怕的是,无数凡俗生灵尚未反应,便已被剑气余波扫中——肉身湮灭,魂火熄尽,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咻——”
仙域边缘,一颗亘古燃烧的恆星猛然暴涨,迸发出焚尽八荒的炽白神辉。那光芒浩荡无边,似有开天之力。
瞬息之间,数十道粗如山岳的光柱自星核暴射而出,沿途碾碎亿万星辰,撕开混沌缝隙,朝四面八方狂飆突进。
“吼——!”
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炸响,恆星表面轰然炸裂,一道百丈巨影踏焰而出!
它通体赤焰翻涌,肌理如熔岩奔流,每一步踏出,虚空都蒸腾扭曲。烈光灼目,整片星域被染成血色,凡人望之即盲,神识触之即焚。
“砰!砰!砰!”
它双拳抡起,裹挟焚世之威,迎著几道最凌厉的剑气悍然砸去。拳锋未至,剑气已如琉璃般寸寸炸裂,光屑纷飞。
可它毫不停顿,赤焰滔天,直扑剑气源头,势不可挡。
“轰隆隆——”
躯体疯狂暴涨,须臾间已逾千丈,形如第二轮骄阳悬空,热浪翻滚,光线扭曲,整片天穹都在它辉光下颤抖。
“轰隆隆——”
它足踏烈日,挥拳如雷,每一击落下,都似天鼓擂动,震得虚空当场崩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混沌气息汩汩溢出。
那几道曾斩裂山海、劈开星轨的绝世剑气,竟被硬生生砸断、震散,化作点点流萤,转瞬消弭於虚无。
“呼——!”
陡然间,恆星表面喷出一道擎天火柱,赤红中泛著金纹,內里奔涌著足以炼化大道的焚世真炎。
火柱冲霄而上,顷刻膨胀为遮天火海,將整个苍穹吞没。
“咔嚓——”
火海过处,虚空软化如蜡,扭曲变形,继而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幽暗混沌。
火势不止,沿著太虚裂隙一路蔓延,似要將整座仙域烧成焦土。
“吼——!”
太虚深处传来一声暴怒嘶吼,一只覆盖玄鳞、遮蔽日月的巨爪撕开空间,裹挟万钧之势,狠狠拍向火海!
“轰隆隆——!”
爪焰相撞,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强光,虚空哀鸣震颤,光雨如瀑洒落。
一缕余辉坠入汪洋,海水当即沸腾翻涌,蒸气冲天;海底地壳崩裂,巨浪叠起千重,排山倒海,惊涛裂岸,声势骇人。
海中鱼虾尽化焦炭,珊瑚礁林寸寸成灰,生灵涂炭,尸骸难寻。
太古异种,太古生灵——自太虚混沌初开时孕育而出的禁忌存在。
它们甫一现世,便携带著原始暴烈的法则之力,战力狂暴无匹,丝毫不逊仙域最古老的大族。
“唰——”
通天教主面色一沉,右手疾探,掌中倏然凝出一桿乌金长矛,寒光凛冽,破空之声尖锐如裂帛,直取那头太古异种咽喉!
“鏗鏘——!”
长矛洞穿虚空,挟毁天之势,狠狠贯入异种头颅!只听一声闷响,它额骨凹陷,颅腔震颤,鲜血混著赤焰喷溅而出,庞大身躯踉蹌倒退数步,喉间发出悽厉嘶嚎。
但它皮肉如混沌神铁,仅是重创,远未毙命。
反借退势猛扑而至,巨掌横扫,罡风如刀,裹挟崩山裂岳之势,朝通天教主当胸轰来!
“哼。”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袖袍翻卷,诛仙四剑应声而出。
“嗡——!”
四剑齐鸣,剑吟裂天,隨即化作青、红、白、黑四道煌煌剑虹,撕裂长空,如四条太古凶龙,朝著那头太古异种绞杀而去!
“嘶啦!”“嘶啦!”“嘶啦!”
这头太古异种刚被剑芒擦过,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尖锐得刺穿耳膜。
“砰——!”
一声闷响炸开,它庞大的躯体骤然崩解,碎成无数光屑,如星尘般簌簌飘散,消融於幽暗星海。
“咻!咻!咻!”……
几乎同一瞬,另外三件先天法宝破空而至,锋刃直指陈羽与其余几位绝代真仙。
“轰——咔!”
震耳欲聋的爆鸣席捲八方,几尊真仙如断线纸鳶般倒射而出,鲜血狂喷。纵有通天修为,却难挡先天之威,顷刻间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錚!”
一道寒光骤然撕裂虚空,直劈陈羽眉心!
陈羽面色沉静,手中铁笔隨意一挑。
银芒乍起,一笔挥出,虚空气浪翻涌,当场炸裂——那道凌厉剑光尚未近身,便被碾作无形。
“好一支斩天裂地的铁笔!”远处,通天教主瞳孔微缩,眸底精光一闪,心底悄然绷紧。
笔势未歇,他旋即再提笔,第二划悍然落下。
剎那间,全身真元如江河决堤,尽数灌入笔尖。整支铁笔嗡然炽亮,烈焰般腾起刺目银辉,悬於半空,宛若一轮坠落的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