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你胆敢折我玄冥骨血,今日便拿命来填!”
玄冥魔尊嗓音嘶哑如锈刃刮过石板,字字裹霜,杀机迸溅。
陈羽脊背绷紧,呼吸微沉。他早知这老魔修为通天,此战绝非儿戏。五指猛然攥紧枪桿,指节泛白,枪尖嗡鸣震颤,似已按捺不住饮血之欲。
两人对峙,目光如刀,在半空绞出噼啪锐响。空气凝滯如铅,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玄冥魔尊倏然抬手,食指一弹,一束乌光自指尖炸射而出,快若毒蟒扑喉。
陈羽侧身疾退,那乌光却陡然拐弯,如活物般咬住他后心!
他怒喝一声,浑身金芒暴涌,真气翻腾成盾,硬撼乌光。
可那黑芒层层叠叠,愈演愈烈,陈羽连连倒退,肩头、肋下、小腿接连绽开血口,衣袍浸透暗红。
眼看陈羽踉蹌欲倒,他却忽地闭目垂首,静立如松。玄冥魔尊仰天大笑:“黔驴技穷,束手待毙罢了!”
笑声未落,陈羽双眸霍然睁开——眼底金焰腾起,炽烈如焚天烈日!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筋肉微微鼓盪,仿佛正从虚空里攫取某种磅礴伟力。
下一瞬,他枪出如龙,金虹破空,似一道撕裂黑夜的惊雷,直贯玄冥魔尊心口!
老魔瞳孔骤缩,仓促祭出玄冥骨盾。可那金芒势不可挡,嗤啦一声洞穿黑盾,再贯胸膛!
他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踉蹌后退三步,胸前焦黑大洞汩汩冒烟,黑雾丝丝缕缕蒸腾溃散。
陈羽拄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血珠一滴、一滴砸进泥里。他眉宇冷峻,目光幽深如渊——胜了玄冥之主,却远非终局。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掀开一角。
山风呜咽,捲起地上两具残躯的碎发。陈羽缓缓抬头,望向苍茫远山,唇角绷成一道冷硬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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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债,必以血偿;路再险,也得踩著尸骨走到底。
他佇立血泊之中,伤口竟悄然收拢,金辉流转於皮肉之间,隱隱有龙吟低啸。眼神愈冷,战意愈炽,像一柄刚淬过寒潭的绝世凶兵。
驀地,一声悽厉尖啸刺破长空!数十道黑影踏著阴风掠至,衣袍翻飞如鸦翼,刀锋映著冷月,杀气森然扑面——玄冥族精锐尽出,只为剜他心头之肉!
陈羽眼皮都不抬,只冷冷扫过一圈,嘴角忽地一扯,掠过一丝讥誚。金光自脚底炸开,长枪横握,人如神临,枪尖吞吐寒芒,静候血战开场。
刀光乍起,金黑交迸!他身形倏忽闪动,枪影化作一道灼目金轮,旋即贯入一名战士咽喉,血线激射三尺!
敌人越围越密,刀刀夺命,陈羽旧创崩裂,血染前襟。可他眼中战意非但未衰,反而烧得更旺,似有熔岩在瞳底奔涌。
千钧一髮之际,他脑中灵光炸亮——
“蠢!我这副仙器之躯,岂是元婴螻蚁能伤?”
“呵……”他低笑一声,声如夜梟掠林,身影骤然虚化,原地只余残影。
《凌波逍遥步》再启,他足尖点地,人已如离弦之箭飆出百丈,几个起落,便只剩一道淡金流光,刺向天际尽头。
“人呢?!”眾玄冥战士僵在原地,刀还举在半空。明明见他浴血负伤,怎眨眼间便遁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连残影都追不上!
可仇在眼前,岂容他逃?眾人怒吼著,发疯般坠入茫茫夜色……
轰隆隆!
九霄之上雷声炸裂,黑云如墨翻涌,银蛇狂舞,电光撕扯著天幕。
倏然间,虚空骤然塌陷,一团浓稠如沥青的劫云凭空凝成,瞬息吞尽日月,將整片苍穹压得喘不过气。
紧接著,一道粗若巨柱的紫雷轰然劈落,裹挟著灭世之威,直贯山巔!
砰——!
峰顶炸开一团刺目的赤焰,烈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焦糊味刺鼻呛喉,熏得人眼眶发酸、胃里翻江倒海。
山脚乱石嶙峋处,三道身影踉蹌奔至,衣袍撕裂、髮丝散乱——正是通天教主、菩提祖师与杨戩。
甫一落地,一股森寒如刀的威压便扑面而来,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菩提祖师仰首凝望劫云,瞳孔微缩,声音低沉:“这雷……活脱脱是天罚亲临。”
通天教主面色铁青,一字一顿:“我错估了。这不是寻常渡劫,是失传千载的『五雷轰顶』。玄冥魔尊……真死了。”
“师兄,既是他引来的劫雷,理应不伤外人。”杨戩眉峰紧锁。
通天教主缓缓摇头,嗓音沙哑:“你忘了?咱们挨过的那场雷罚。”
菩提祖师合十轻嘆:“阿弥陀佛……当年若非贪图那件先天灵宝,何至於被天雷追著劈了七日七夜?今日这副光景,全是自招的果报。”
杨戩垂眸不语。心口像被旧伤扯开,钝痛难忍——那一战,三人联手横扫八荒,谁见不退避三舍?可就因一步贪念,落得如今藏头露尾、步步惊心。
“善哉,善哉。”菩提祖师低诵佛號,袖袍微扬,足下生莲,缓步踏入玄冥族领地。
他们身份太扎眼。一旦露馅,必成眾矢之的,不死不休。
所以只能隱去气息,敛尽锋芒。否则,三人今日就得交代在这片黑土之上。
陈羽踏尘而来,身形刚显,远处廝杀声便戛然而止——玄冥族人齐刷刷扭头,刀戈顿收,潮水般朝他涌来。
他心头一凛:这群人耳目之灵,竟比猎豹还敏,眨眼工夫,上万玄冥战士已围拢成阵,黑甲森然,杀气如潮。
“小畜生!杀吾王的,就是你?”为首那人披著暗鳞重鎧,声如冰锥刮过铁板,又冷又厉,字字剜心。
陈羽眯起眼,唇角一挑,笑意邪戾:“哦?你就是这群乌合之眾的头儿?巧了——老子正手痒,你就撞上门来。”
“放肆!”那人暴喝,一刀劈出,虚空竟被斩出蛛网般的裂痕,罡风怒卷,百步之內砂石尽碎!
陈羽冷嗤,长枪横抡,金芒暴涨如烈日迸射,悍然撞上刀锋——
鐺!!!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灼目火星炸成一片星雨。他虎口崩裂,右臂剧震,几乎握不住枪桿,急撤半步,拧腰卸力,才没被掀飞出去。
脸色霎时阴沉似铁——方才若慢半拍,腰腹早已被劈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