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黑洞洞的窟窿?
哪里有寒风灌堂的悽惨?
都是在放屁,
映入王旷眼帘的,
是一排在朝阳下闪烁著光辉的建筑。
阳光洒在玻璃上,
折射出让人陶醉的光晕,
好不雅致,
“这……这是……”
王旷还特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昨晚没睡觉出现的幻觉。
快步上前,伸出手,颤抖的触碰那琉璃的表面。
是实的!没做梦!
透明的!挡风的!
透过玻璃,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屋內的景象。
丁仪正坐在案几旁,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正在吃早点。
“王公子?起这么早?”
丁仪看见了屋子外面的早鸟。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王旷那里来得及寒暄,一把抓住丁仪的手腕,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这琉璃上边。
“丁总工!这……这是西域进贡的整块水晶?还是极品琉璃?”
丁仪淡定地拨开他的手,
真是没见过世面,
“什么水晶,这叫『玻璃』。我们侯爷说了,这个不值钱的。”
“不值钱?”
那我家祖传的玉佩算什么?算结石吗?
商人的本能瞬间占据了王旷的大脑。
这一面窗户的琉璃,如果敲碎了磨成珠子或者杯子,价值无可估量!
“丁总工,这房子……怎么卖?”
“八百金。”
丁仪伸出八根手指,
“本来昨天是准备卖五百金的,但是昨天陈安说的话实在是太伤我心了,我需要精神损失费。”
“所以,涨价了,且不二价。”
“八……八百金?”
心里狂骂:陈安你给我等著,回头我弄死你。
不过就算多三百金,那也是太便宜了!
光是这一扇窗户的琉璃,拿到黑市上炒作一下,都不止八百金!
“那这琉璃……”
“哦,这个啊。”
丁仪隨口说,
“买房,免费送。”
哎呦,
免费送?
王旷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砸晕了。
“当?当真?”
“但是——”
丁仪拉长了语调,
“侯爷有令,这玻璃虽然是赠品,但它是『房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你买了房子,这玻璃只能装在窗户上。
严禁私自拆卸、倒卖、切割。
一旦发现窗户少了,房子收回,罚金十倍,並且拉入冰晶亭黑名单。”
王旷隨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不能拆下来卖?那变现能力就差了。
可惜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哪怕不能卖,只要我住在这里,这满墙的琉璃就是身份的象徵!
谁家能用琉璃当窗户?只有我王旷!
而且,只要这玻璃在,这房子的价值就永远在那儿摆著。
八百金买一套“琉璃豪宅”,还是带地暖的,怎么算都是血赚!
“买了!”
王旷当机立断,
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条子,
“直接去我府上拿钱。”
没等丁仪接过条子,王旷眼神一狠,
对啊,
不是有三十栋吗?
既然是血赚的买卖,为什么不垄断?
“丁总工,这第一期一共三十套是吧?”
“不用麻烦了,我王旷全包了!两万四千金,我马上让人送来!”
只要把这三十套全买下来,
以后这就是他的聚宝盆,想卖给谁,卖多少钱,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丁仪摇了摇头,
“王公子,好魄力。可惜,不行。”
“为何?”
王旷急了,
“我有钱!现钱!”
“丞相和侯爷都说了,好东西要大家分享,不能让一家独吞。”
“『限购令』。每户人家,凭户籍证明,限购一套。多买无效。”
王旷一听,瞬间明白了丁仪的意思。
这是要造势。
不让一家独大,
而是要让三十家权贵都住进来,形成一个顶级的“琉璃圈层”。
三十家权贵都在这里,铜雀台周边还能穷了吗?
“高!实在是高!”
王旷不得不佩服,
既然不能独吞,那就拉自己人进来!
决不能让陈安那帮傻子占了便宜!
“好!我就买这一套!”
王旷飞快地签了字,
摁了手印,
然后连房契都来不及细看,
转身就往马车跑,对车夫吼道:
“快!回城!去李府、张府、还有赵府!把平时跟我喝酒的那几个都叫出来!
告诉他们,带上钱,马上来铜雀台!晚一步就要后悔一辈子!”
车轮滚滚,王旷带著“惊天內幕”杀回了鄴城。
……
一个时辰后。
太阳高悬,
铜雀台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最先赶到的,
最先赶到的,自然是王旷那帮早已收到风声的“狐朋狗友”。
经过昨晚陈安在酒桌上不遗余力的“反向宣传”以后,他们本来是不信的。
但架不住王旷拿著脑袋担保,又拿著刚买的房契显摆。
当这群鄴城的顶级富二代,亲眼看到那闪耀著光芒的“水晶宫”,
並得知“八百金买房,送绝世琉璃,还送全屋地暖”的消息后。
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爭先恐后地把条子往丁仪怀里塞。
“给我一套!我要朝南的!”
“別挤!我是王旷的大舅哥!给我留一套!”
“丁总工!我出九百金!不用找了!”
二十套……十五套……十套……
剩下的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直到日上三竿,
陈安才带著昨晚那帮宿醉未醒的世家子弟,
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一期工地。
“哟,这么多人?”
陈安打了个哈欠,还没看清状况,
“都在看丁仪的笑话呢?来来来,让个道,让我再去嘲笑他两句……”
当他挤进人群,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
哈欠直接僵在了脸上。
那一面面巨大的琉璃窗,
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无知。
而那些平时精明得要死的王旷等人,
此刻正拿著房契,站在玻璃窗前,
一脸陶醉地抚摸著窗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陈安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昨天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一夜之间,猪圈变皇宫了?
“哟,陈公子,你来晚了。”
王旷站在自家二楼的窗户后(虽然还没搬进去,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岗了),
隔著玻璃,一脸戏謔地看著楼下的陈安,
“昨天你说这房子送你都不要?多谢陈公子高抬贵手,把这等神仙洞府让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