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吸我吸吸吸
    “就是此刻。夺尔躯壳，承我李氏香火，你便是吾族行走於世间的太子。”
    寂苦老僧心中狂吼，眼中碧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全力催动阵法，將更多、更精纯的香火愿力抽取而来，灌向杨广。
    然而，下一瞬间，寂苦脸上的狂热与期待，骤然凝固。
    他通过阵法与“镇煞圭”的感应，清晰“看到”，那足以瞬间衝垮数个先天武者神魂的庞大李氏香火愿力，在涌入杨广体內后，並未如预料般在其识海掀起毁灭性风暴，反而像是————泥牛入海？
    不，不是简单的消失。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被快速“消化”、“转化”。
    一种他无法理解、更高层次、更本源的法则力量，正在以杨广的身体为媒介，疯狂地吸收、剥离、净化著李氏香火愿力中的家族印记与杂念，將其转化为一种更精纯、更中性的能量，然后————归於杨广自身？
    “这————这不可能。”
    寂苦心中骇然剧震。
    “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还能转化我李氏香火？这是什么邪法？”
    他不信邪，疯狂催动阵法，甚至不惜燃烧自身部分本源，將祖塋地脉中沉积的、更古老也更暴躁的香火残力也激发出来，匯入洪流，更猛烈地灌向杨广。
    “给我撑爆他。一个人的神魂，如何能承载我一族千年积淀，吸吧！吸吧！
    看你能吸多少！下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寂苦面目狰狞，心中咆哮。
    祭天台上，杨广身躯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也在承受巨大压力。
    但他双目紧闭，神色虽然紧绷，却並无崩溃跡象。
    反而在他周身，隱隱有一层极淡、却尊贵无比的紫金色微光泛起，那是《人皇武典》与自身龙气在系统辅助下，全力运转护体的表现。
    台下，李崇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按照计划，此时杨广应该已经眼神涣散、神態呆滯，甚至开始无意识模仿寂苦的诵经声才对。
    可台上那位，虽然汗出如浆，但腰背依旧挺直，气息虽乱却未溃散。
    “怎么回事？”
    李崇心中升起不祥预感，看向宇文述和元胄，两人也面露惊疑。
    台上，寂苦的惊恐在不断加剧。
    他感觉到，灌入杨广体內的香火愿力越多，被吸收转化的速度就越快。那感觉，就像是在用一个无底洞，疯狂抽取李氏的血脉根基。
    更可怕的是，他隱隱察觉到，自己与阵法、与“镇煞圭”、乃至与那股正在被疯狂吸收的李氏香火愿力之间的联繫，正在变得————不稳定？
    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沿著灌入的通道，反向侵蚀、抽取著什么。
    “这他妈的，不对劲，大大不对劲。”
    饶是百岁之上的老人寂苦，佛法高深，此时也忍不住爆粗口了。
    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根本不是夺舍，这简直是在给人家送大补药，还在被反向吞噬根基。
    他想停下，想切断阵法，想收回“镇煞圭”。
    但，晚了。
    “我吸，我吸，我吸吸吸。”
    杨广快活不已，脑海中的系统，如同被彻底激活的饕餮巨兽，此刻正欢快地“吞噬”著这源源不绝送上门来的“优质养料”。
    系统的转化效率，远超寂苦的想像。
    那些驳杂的香火愿力，被迅速剥离李氏印记，转化为最精纯的、可用於提升修为、强化神魂的通用能量，一部分滋养杨广自身，一部分被系统储存。
    而【龙气观势术】下，杨广更是“看”到，隨著李氏香火愿力被大量吸收，下方祖塋的地脉光泽都在微微黯淡，那是一种根基被动摇的跡象。
    “不—，停下！快停下！”
    寂苦再也顾不得偽装，发出悽厉惊恐的尖叫，他试图强行中断自己的真言吟诵，切断与阵法的联繫。
    然而，阵法一旦全力运转，尤其是以他自身为重要节点催动后，岂是说停就停？
    更何况，杨广体內的系统，似乎產生了一股吸力，正隱隱牵扯著他，让他难以脱身。
    “呃啊————”
    寂苦老僧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竟是暗金色，带著浓郁的香火气息。
    他原本枯瘦但还算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割，眼中碧焰急速黯淡。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与李氏香火紧密相连的化劲与神魂根基，正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疯狂抽离！
    “你踏马的————你————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何能夺我李氏香火根基？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寂苦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嘶吼，他想扑向杨广，打断这一切，但身体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台下，李崇等人终於看清台上变故，看到寂苦瞬间衰老、喷血，感受到祖莹方向传来的莫名“虚弱感”，无不魂飞魄散。
    “快，救人，破了那阵法。”李崇嘶声大喊。
    宇文述、元胄也知大事不妙，悍然起身，就要衝上祭天台。
    “哼！”
    一直凝神戒备的许嬤嬤与萧子良同时冷哼一声，身形微动，便拦在了石阶入口处。
    两位镇国武者的气势陡然放开，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下，让宇文述、元胄等人冲势猛地一滯，脸色煞白。
    “法事未毕，閒人勿扰。”
    许嬤的声音冰冷如铁，自然杨广未开口，她也明白改如何处理突发情况。
    台上，杨广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精光逼人，哪里还有半分勉强？反而神完气足，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方“镇煞圭”。
    此刻，这漆黑玉圭內部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黯淡，甚至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而在他体內，一股澎湃的精纯能量正在流淌，系统传来提示：【吸收转化陇西李氏香火愿力（精良）”完毕。
    杨广鬆开手，“啪嗒”一声，布满裂纹的“镇煞圭”掉落在地，摔成数块。
    他看向前方。
    那寂苦老僧，此刻已瘫倒在地，形如枯槁，头髮灰白脱落，皮肤紧贴著骨头，眼窝深陷，气若游丝。
    堂堂一位镇国武者，赵郡李氏请出来的老祖宗，此刻他体內苦修的化劲荡然无存，与李氏香火的联繫被粗暴切断反噬，神魂遭受重创，已是废人一个。
    只有那双几乎失去光泽的眼睛，还死死瞪著杨广，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怨恨和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
    寂苦老僧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李氏香火————怎会被————外姓所夺————这踏马的到底什·么逻辑？想不通，我实在想不通啊————”
    杨广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因为这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孤所承，乃江山社稷之重，万民气运所钟。尔等以一族之私念，妄图逆天改命，夺舍国本，实乃取死之道。今日，便是尔等香火反噬之始。”
    噗————
    寂苦闻言，身躯剧颤，最后一丝生机仿佛也隨之断绝，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