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原始进化峰”，其实就是个原始森林。
    没有那种高科技的悬浮飞车，没有流光溢彩的能量护盾，入眼全是几十米高的参天古树，树根盘根错节，把几座看著像危房一样的建筑挤得东倒西歪。
    空气湿热，带著股腐烂树叶和不知名兽粪混合的味道。
    沈渊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几百米开外的泥坑里，三个穿著破烂灰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
    其中一个满头乱髮的傢伙，正抓起一把还在蠕动的彩色软泥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记录：
    “七阶彩虹虫……口感有点像鸡肉味嘎嘣脆……毒性三级，会导致舌头麻痹……”
    另一个更绝，把自己埋在土里只露个脑袋，在那儿闭著眼晒太阳，头顶还真长出了两片嫩绿的叶子。
    “这就是……咱们的师门？”沈渊嘴角抽搐，看向花弄影。
    花弄影踩著高跟鞋径直走向那座唯一还算完整的石头大殿。
    “星芭拉，这地方正经吗？”
    脑海里，小萝莉的声音透著一股幸灾乐祸：
    “主人，根据域院资料库，【原始进化】派系在全院综合排名倒数第一。他们的口號是『返璞归真，肉身成神』。简单来说，这是一群为了研究生命本质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死亡率高达40%，退学率59%，剩下1%就是那几个吃虫子的。”
    沈渊感觉后槽牙有点疼。
    难怪刚才那个叫叶辰的小白脸，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进了大殿，里面倒是乾净不少，就是空旷得嚇人。
    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椅子，一张布满划痕的长桌，这就是全部家当。
    花弄影往主位上一坐，那个刚才吃虫子的疯子不知从哪钻出来，手里捧著一瓶贴著“实验品”標籤的浑浊液体，殷勤地递过去：
    “导师，刚酿的百草液，劲大！”
    花弄影看都没看，隨手把那瓶子拨到一边，自己掏出一瓶罗曼尼康帝。
    “坐。”
    沈渊刚找了张看起来稍微结实点的椅子坐下，屁股还没热，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破空声。
    “轰！”
    大殿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半扇门板飞进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叶辰带著二十几个身穿银白制服的执法队成员，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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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胸口別著“战神殿”的徽章，手里还托著几个闪烁著红光的金属圆球——那是域院的“公正天眼”监控器。
    “花导师。”
    叶辰站在大厅中央，视线扫过那个正准备拔瓶塞的花弄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隨后迅速被道貌岸然的严肃掩盖。
    “域院铁律，任何特级导师的亲传弟子名额，都必须经过天赋核查。这关係到域院资源的分配正义。”
    他一挥手，身后的执法队员立刻散开，隱隱封住了大殿的出口。
    “沈渊既然占用了您唯一的特级名额，按照流程，他必须现在、立刻进行公开天赋评定。”
    叶辰把一份电子文书投影到半空，上面盖著战神殿的红章，
    “如果评定等级低於s级，我们有权剥夺他的亲传身份，並追回他在地球消耗的所有资源。”
    这哪里是来测试的。
    这是来抄家的。
    花弄影捏著高脚杯的手指停在半空。
    大殿里的气温骤降。
    那个还在嚼虫子的疯子师兄突然停下了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辰的脖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滚。”花弄影只说了一个字。
    叶辰脸色一白，那是被十境威压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指著半空中的监控球，声音拔高：“花导师，天眼开著，全域院直播！您想公然违抗院规，包庇一个废物吗？”
    “废物？”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沈渊，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叶辰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沈渊比叶辰高出半个头，这种身高的压迫感让叶辰很不舒服。
    “你说测就测？”沈渊歪著头，一脸痞气，
    “我要是测出来嚇死你，你赔得起吗？”
    叶辰被气笑了。
    他在域院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刚从低级位面爬上来就敢这么狂的。
    “嚇死我？”
    叶辰指著门外，“行啊。测试大厅就在主峰，永恆星辰石就在那摆著。你要是能让那块石头亮起白光，我叶辰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喊你一声爷爷！”
    “这可是你说的。”
    沈渊打了个响指，“走著。”
    ……
    域院主峰，测试大厅。
    这里是整个第七武道域院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大厅中央，一块高达三米的透明晶石矗立在合金底座上。
    它通体没有任何杂质，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厚重感。
    这就是“永恆星辰石”。
    据说这玩意儿是从黑洞边缘挖出来的，硬度堪比中子星，能承受十境武神的全力一击而不留痕跡。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通过感应接触者的生命本源和血脉潜力，折射出不同顏色的光芒。
    白光是入门，蓝光是天才，紫光是妖孽，金光……那是传说中几百年没出过的神级苗子。
    此刻，大厅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听说没？那个疯婆娘从地球带回来的小白脸要测天赋了。”
    “叶辰学长亲自押送来的，估计是想当眾扒了那小子的皮。”
    “我看悬。低级位面的人，基因锁都没完全打开，能有个屁的天赋。估计连白光都亮不起来。”
    议论声嗡嗡作响。
    花弄影站在二楼的看台上，手里依旧端著那杯红酒，表情慵懒，看不出喜怒。
    沈渊站在星辰石前。
    这块石头给他的感觉很怪。
    冷，冷得刺骨，像是一只冰冷的手贴在他的丹田上，想要把他的秘密全掏出来。
    “星芭拉，干活了。”沈渊在心里默念。
    “收到。检测到高维能量迴路……正在寻找超载切入点……诱导程序启动。”小萝莉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主人，这石头有点意思，它的能量閾值很高。待会儿您可以稍微多使点劲，別给地球人丟脸。”
    “多使点劲？”沈渊眉毛一挑，“行。”
    叶辰抱著胳膊站在旁边，一脸看戏的表情：
    “开始吧，沈大天才。別磨蹭了，你要是不行，现在跪下求饶，我也许还能给你留条底裤。”
    沈渊抬起右手，看似隨意地贴在了那冰凉的石面上。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