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刘曄献图
更意味著,袁术此举,不仅是建一座阁,更是要重构知识的获取与流通体系,將文脉的枢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免费向官学生开放底层阅览,是以小利广纳寒门士子之心;以补残之功换取攀登更高知识阶梯的资格,是以名望与学识为饵,筛选、笼络真正有才华、肯钻研的人才,无论其出身。
想到这些,何夔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
他仿佛看到,那座尚未建起的“文枢阁”,其阴影已然投射到整个十林。
它不再是简单的藏书阁,而是一个以文化为诱饵的人才吸纳机制。
这代表著这座高达八层的藏书阁建成之日,大汉天下的寒门士子,便是需要跨越千山万水也会来到寿春,为的,便是入阁一览往日里只闻名,却没有机会亲眼看到的典籍。
更意味著会有大量过去因为门第等原因无法出仕的饱学之士,將会在这里出仕,为的便是登高一层。
对於何夔而言,最为重要的便是..他若是不抓紧出仕,等到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士子將寿春的官位占满了,那他恐怕就只能继续做自己的博士了。
学问可以慢慢做,官位却不会等人。
“不行!我要出仕!”何夔刚刚转身要去寻袁术,便想到出仕需要找一个人为他背书:“诸葛玄!”
袁涣和袁术关係太近了不好,如今寿春官学的祭酒诸葛玄的身份恰到好处,正好可以为他背书。
他略过学生,快步朝著记忆中诸葛玄在官学暂居的客院方向,疾行而去。
他平日略显清瘦的身影此刻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沿途有相识的学子或同僚见他行色匆匆,面露诧异,想要招呼,何夔也只是勉强点头示意,脚下丝毫不停。
他脑中飞速盘算著见到诸葛玄该如何措辞:不能太直白显得汲汲於功名,也不能太迁回浪费时机。
等到他穿过一片竹林小径,客院的门墙已然在望的时候,便迎面撞上了同样到达此地的和洽。
“你也是来找玄公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朝著对方询问道,隨后同时点头。
“唉!”和洽嘆息道:“若早知道左將军內里是这等格局,早该投效的。”
“也不至於沦落到这般境地。”
何夔同样嘆息。
谁说不是呢?
如今这般急切,却是落了下风。
“不对。“何夔看著诸葛玄暂居的客院,那里有竹影晃动的痕跡:“有人比我先到了。”
“什么?”和洽吃惊道:“除了我们,居然还有人在寿春观望,被这则消息炸出来了。”
两人快步走近,当他们看到百无聊赖的许褚正在用叶子將竹林砸的剧烈摇晃以后,同时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袁公。”
何夔走到许褚面前拱手:“许將军,可是袁公在里面与祭酒商谈事情?”
“正是如此。”
见到何夔、和洽的许褚从地上起来,肉山一样的身影挡住阳光,阴影將二人笼罩起来。
许褚询问道:“二位博士是来寻诸葛祭酒的吗?”
许褚对二人表现的极为友好,他的那些宗族子弟可都在何夔、和洽手下求学,自然要对老师的態度好一些。
“正是。”何夔再度询问道:“不知道可否方便..让我们二位进去。”
“请稍等。”
许褚唤来亲卫,让其进去通报。
何夔、和洽在外束手等待,心中忐忑难安。
和洽想到上次在官学见到袁术进諫的模样,低声喃喃道:“居然在这里撞到袁公了。”
都没有过那么久,糖的收益有没有福泽百姓,他们已然见到了。
“这次遇到..该如何说呢?”
宅院內部,当诸葛玄將荆州的朋友送来的茶以及茶具取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袁术正对著刘哗奉上的图纸陷入了沉思。
在他们旁边是一个不大的箱子,箱口半开,散出油墨味道以及里面的典籍。
“明公。”诸葛玄跪坐在侧面,將茶具摆开:“尝尝今年的新茶,是我家在荆州的旧友送来的”
“荆州的旧友?”
袁术放下手中的图纸,看著正在摆弄茶具的诸葛玄:“君谊,你联繫到子瑜(诸葛瑾)他们了吗?”
“联繫到了,子瑜已经在广陵郡的江都安定下来了。”诸葛玄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回答道:“只是从江都到寿春,路途十分遥远,子瑜又是带著妻女和继母,行动多为不便,所以准备在江都休息一段时间在动身。”
“若是不急的话,便在等等。”袁术提议道:“孙夫人和文台的几个儿女也都在江都。”
“等到伯符在横江津一带击溃刘繇以后,吴景便会前去江都去接孙夫人他们来寿春,子瑜他们可以和伯符的家眷结伴而行,有了吴景护卫,行路也更为安全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同为世家子弟,我了解你们的想法,所以不该让你们家的人都在我这里的。”
“分开入仕,才是上佳的选择。”
“只是如今的这个局势,旁处不一定有寿春来的安全,还是暂居寿春,以待天时吧。”
“明公所言极是。”诸葛玄应声道:“我们这些从徐州逃出来的流民,连回去都不敢,又何谈其他呢?”
“所幸明公愿意收留我们..不然以天下之大。”
诸葛玄自嘲一声:“竟然已无我们落足之地。”
“这便是乱世。”袁术长嘆一声:“连天子都操与人手,我们这些人,又能怎么办呢?”
“就像是我前段时间遣人送去长安的粮食器具一般,还未到天子面前,便被那董卓留下的那些西凉兵,瓜分一乾净。”
“袁公..曾送过粮食与天子吗?”
坐在一旁,沉默至今的刘哗动容。
他没想到袁术这般名声,居然能够做出这种连汉室宗亲都不做的事情出来。
“不多,也就三千石粮食,和一些器具。”袁术略过这个话题不在深入谈论:“子扬的这个霹雳车,我观之,有些改进的想法。”
“我说与子扬听听。”
“袁公请讲。
刘哗情绪越发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