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五天,对於肖恩·潘来说,堪称是一段高歌猛进的日子。
首先是宾州检方的全面溃败。
在那场听证会之后,宾州方面不得不发表声明,宣布撤销对肖恩·潘的全部指控。声明中还“建议”联邦层面无需对此事进行进一步调查。
在社交媒体上,“肖恩·潘获胜”的话题標籤连续三天登上推特热搜榜首。
加上他之前的在加州的发言和为唐人街做的贡献,各路媒体纷纷发表评论文章,有人称讚他是“对抗体制的斗士”,还有人乾脆整件事比作当代的“大卫挑战歌利亚”。
与此同时,肖恩的社交媒体粉丝数在五天內暴涨了一百万。他的推特帐號现在拥有近三百多万关注者。这可比他以前那个被掌控在经纪人手中的帐號强多了。
现在,每一条他发布的內容,都能在几分钟內获得成千上万的转发和评论。
这种爆发式的增长,让肖恩自己都感到有些不真实。
而更让他感到振奋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支持声音。
加州的一个华裔社区组织给他寄来了一面锦旗,上面用中英双语写著“正义之声,人民之光”;德克萨斯州的一群退伍军人在网上发起了“支持肖恩·潘”的眾筹活动;甚至连远在阿拉斯加的一个小镇,都有人在当地报纸上发表读者来信,表达对他的支持。
当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欢呼。
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们仍在虎视眈眈。
新泽西州检方的传票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提醒著肖恩,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但至少,在这一刻胜利是属於肖恩·潘的。
……
二月初,北费城竞选总部。
办公室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新泽西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肖恩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四周。
马修正在和萨拉核对志愿者名单。
还有其他几个新招募的志愿者,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著。
这个草台班子,正在慢慢变成一支真正的团队。
“潘先生。”马修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关於签名请愿的事,我需要和您確认一下。”
“说。”
“签名必须是本州註册选民亲笔签署,並附上地址和日期。提交截止日期是四月中旬。”马修道,“换句话说,我们有大约两个半月的时间。”
马修接著说道,“我已经制定了一个初步计划。我们会在费城、匹兹堡、哈里斯堡等主要城市设置签名收集点,同时派志愿者到社区和商场进行流动收集。”
“当然,首先是在费城。毕竟市长已经说过要帮我们了。”
主要,他们的人手也集中在费城。
“预计的完成率呢?”肖恩问。
“保守估计,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在三月初之前完成五千个签名的目標。”马修顿了顿,“但我建议我们多收集一些,至少一万个。因为签名提交后,州政府会进行核实,那些不合格的签名会被剔除。多收集一些可以留有余地。”
“好,就这么办。”肖恩拍了拍马修的肩膀,“马修,我去新泽西这几天,费城这边就交给你了。签名请愿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出差错。”
“我明白,潘先生。”马修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正是乔治·凯利。
他穿著一件格纹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旧夹克,看起来就像是某个退休的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凯利先生?”马修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凯利笑著摆摆手,走向肖恩。
“潘,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笨拙地点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递给肖恩,“看看这个。”
肖恩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简洁的网页,那是一个小额捐款平台。页面顶部的標题写著:
“支持肖恩·潘——为美国的未来捐款”
下方是捐款金额的选项,从5美元到100美元不等,还有一个“自定义金额”的选项。页面底部则是实时更新的捐款统计:
“已筹集:$47,832”
“捐款人次:2,156”
“这才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凯利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全靠你的粉丝们热情高涨。有些人一次捐20美元,有些人一次捐5美元连著捐好几次。”
肖恩看著这些数字,第一次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钱,都是普通人掏出来的。他们也许並不富裕,但他们愿意为一个他们认为值得支持的人付出。
即使厚脸皮如他,也颇为动容。
“凯利先生,谢谢您。”肖恩真诚地说。
“別急著谢我。”凯利接过手机,皱起眉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这个捐款平台的名字,是谁起的?”
“名字?”肖恩愣了一下,“哦,你是说『水滴筹』?是我起的。怎么了?”
是的,这是个很恶趣味的名字,可以。是肖恩的小巧思!
“不好。”凯利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名字会让人想到『涓滴经济学』,那可是里根时代的东西。你这是在给自己贴一个保守派的標籤,对吸引那些左翼选民不利。”
“呃……”肖恩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朗朗上口……”
“朗朗上口?你要朗朗上口还是要选票?”凯利不客气地反问,“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我会换一个更中性的名字,不会影响筹款进度的。”
“那就劳烦您了。”肖恩从善如流。
他朝窗户的方向走去,听到外面隱约传来的人声,便开口问道:
“凯利先生,外面有多少人?”
“很多。”凯利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大概两三百人吧。有记者,有支持者,还有一些举著標语的热心群眾。他们都在等著送你去新泽西。”
肖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我就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
北费城竞选总部门口。
当肖恩推开大门走出来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两三百人聚集在街道两侧,有些人举著写有“支持肖恩·潘”的標语牌,有些人挥舞著星条旗,还有一群记者扛著摄像机和话筒,爭先恐后地往前挤。
肖恩被两个保鏢护著,然后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向人群挥手致意。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宛如一场灯光秀。
“潘先生,请问您对新泽西的案子有什么看法?”
“潘先生,您觉得新泽西检方是在针对您吗?”
“潘先生……”
面对记者们的连珠炮式提问,肖恩微笑著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他的声音通过可携式扩音器传遍整条街道,“但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过去的一周,对我来说是一段难忘的经歷。我在法庭上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我也看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支持。你们的每一条消息、每一次转发、每一笔捐款,都让我深受感动。”
“但今天,我不是来庆祝胜利的。”
肖恩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我要去新泽西。因为那里还有一场战斗在等著我。新泽西的检察官们声称我煽动了暴乱,他们想用这个罪名把我送进监狱。”
“对此,我只有一句话:放马过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但新泽西的案子,不仅仅关係到我个人。”肖恩继续说道,“你们可能听说过一个名字:陈凯文。”
“他是一个普通的华裔年轻人,在费城长大,在新泽西生活。一月份,当数百名市民聚集在76人队训练中心门口抗议的时候,他也在其中。
“是的,因为愤怒,他朝莫雷的肩部开了一枪。暴力当然是不对的,可是我们必须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下逼得我们使用暴力?
“我们都知道,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忍无可忍。
“是的,新泽西警方逮捕了他。他们指控他『非法开枪』、『危害公共安全』、甚至『企图谋杀』。是的,对此我也没有意见,可是整件事暴露出来的不是法律的神圣而公正,只是新泽西政府想展示自己的淫威!他们本来可以避免这场悲剧,莫雷不用受伤,陈凯文不用受牢狱之灾!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
肖恩的声音越来越大。
“今天,我要去新泽西,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我要为陈凯文討一个公道。我要让全世界看到,在美国,正义不应该只属於有权有势的人,更应该属於每一个普通的公民!”
说到这里,肖恩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以及他们头顶那海洋般的数字。
【75】、【80】、【82】……
“朋友们,我不知道新泽西的法庭会给我什么样的判决。我也不知道那些躲在幕后的敌人还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他说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你们还站在我身后,我就永远不会退缩!”
“谢谢大家。我们新泽西见!”
话音落下,人群沸腾了。
“肖恩!肖恩!肖恩!”
欢呼声此起彼伏,匯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肖恩向人群挥手告別,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suv。文森特已经在车里等著他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囂被隔绝在外。
“准备好了吗?”文森特问,“潘?”
“走吧。”肖恩的后背从座椅表面离开,他坐直了身体:“是时候让新泽西见识一下费城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