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选择。”齐云璃淡淡道。
管家早已安排好人手，即刻上前把那些哭嚎求饶的人拖了下去。
处理了好一阵，齐云璃等院中的哭声安静下来后，目光落在留下的人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些留下的人，个个心头凛然，庆幸自己的选择，同时也对这位年轻的侯夫人多了几分敬畏。
真正有手段的人，是在平时展现出善良，在最关键的时候让想占便宜的人掉以轻心。
“你们愿意留下，我定会记著你们的情，等侯府这段日子过去，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齐云璃想了想，还是给下人们吃定心丸：“若真有大难临头的那天，我定会先烧了你们的卖身契，让你们先逃。”
“我知晓你们还有家人，但我除了个弟弟，便没有其他牵掛了。因而我定会守住你们的性命。”
这话一出，院中的下人连同管家都一块跪了下去。
“奴，愿意誓死追隨侯府！”
夫人待他们这般真心，他们的心也是人肉做的，在第一次做选择的时候已经选择了真情。
如今更是出自肺腑。
管家们彻底对侯夫人心服口服。
往日跟著风言风语，心底下总嫌弃齐云璃出身寒微，难以撑得起侯府的门面，如今看来许多名门出身的主母，都未必有她的气魄。
恩威並施，笼络人心，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收服人心。
等齐云璃离开，管家下了吩咐。
“今日起，切莫与外头的人起了爭执，出门採买的事轮流，莫要听外头流言蜚语。”
搞定好了下人，齐云璃鬆了一口气。
人心，是当下最重要的。
齐云璃叫来如风，“你再清点一遍府中库房，除了必要的米麵粮油，衣物药材，其他贵重的物件全部封存起来，日后要是有急用，也能拿出来。”
“是。”
如风听从齐云璃指挥。
不仅如此，齐云璃还注意到，即使魏钧不在，也没有外人能隨意靠近侯府。
她时不时会在角落看见一些影子出现。
这些人的身影很熟悉，她都认得。
是魏钧的暗卫。
他走的时候，把暗卫和如风一併留在了她的身边。
没过多久，皇上的问罪的圣旨没有下来。
反倒是盛王被行刑的消息先到了。
如风这天从外头进来，眼神中满是不解。
“夫人，皇上昨日下了旨意，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將去边关驰援，听说那个人原先只是西北军的一个小小参將，既无功绩也无靠山，在京中更是连號都排不上。”
齐云璃正在低头核对库房的册子，她手中的笔顿了顿。
“这下有趣，皇上点了个人过去，却没有带多少兵马。”
这实在太过蹊蹺，北狄凶猛，魏钧带著三万的兵都没能降服。
怎的，皇上会相信一个小小將领过去后能逆转乾坤？
“可不是嘛，百姓们也蒙了，说是皇上老了，病急乱投医，怕是要把边关拱手让人了。”
齐云璃沉默片刻，迅速加快整理好手头册子。
起身到窗前，院中的月季花瓣上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霜。
已经过了四个月，魏钧，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我怎么会一直等你？
若你不守诺言离开人世，我便不会等的。
“我想派暗卫去边关打听消息。”齐云璃定了定神。
她不信魏钧就这么死掉了，她得亲耳听到自己的人说出来，她才能信。
“夫人？”如风惊讶，夫人居然察觉到暗卫的存在。
“你挑两个身手最好的暗卫前往边关，不必靠近前线，只在暗处盯著，只需要打听到侯爷的下落，还有留意边关军队我方的一举一动。”
如风跪在地上：“侯爷说了，暗卫是用来保护夫人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隨意动暗卫！”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如今侯爷生死未卜，我就是你们新主人！”
如风磕头：“夫人是我的新主人，可暗卫的新主人，应该是谢公子。”
谢东坡？
齐云璃这才想起来，自从流言四起，这谢东坡以公务缠身为由，许久没有来侯府登门拜访了。
魏若薇提了好几次，可齐云璃忙著打理家事，没有空出时间来询问。
“备车，我亲自去谢府一趟。”
齐云璃没有迟疑，她相信魏钧的判断，暗卫都能交给谢东坡。
想来谢东坡定是个可以值得託付的人。
侯府马车行走在街道上，因边关的事，路上的景色萧条了许多。
谢家书香门第，门庭整洁，不过府门前，倒有值守的小廝，来来往往看著路人，神色警惕。
见侯府的马车，立刻上前阻拦，脸上堆著客套疏离的笑容：
“夫人到来，有失远迎，不过我家公子今日公务繁忙，怕是无暇见客人，还是改日再来好些。”
齐云璃掀开车帘，“我与你家公子有要事相商，我亲自来，他还有不近道理？”
小廝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怕，訕訕退下入府通传。
不多时，那小廝匆匆刚回来，但仍旧是那副为难的模样：
“夫人，实在对不住，公子实在无法见客，公子说了，等有空的时候，定会登门向夫人赔罪道歉。”
这话，明晃晃地拒绝了。
片刻的沉默，齐云璃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
“他与我家三妹定亲，如今又避嫌，实在令人心寒。”
齐云璃放下车帘，並未再多言。
“回府。”
齐云璃没有忍心跟魏若薇说，刚失去了大哥，她不愿魏若薇更加悲伤。
可就在侯府的人日夜盼著希望时，京城却有了边关击退北狄的消息。
老夫人连日忧虑，脾胃虚弱起来，需要躺床静养。
“边关捷报，西北小將军打了胜仗，边境防线稳住了。”小廝弱弱地说。
明明是喜事，可他却没有兴奋。
齐云璃正陪著老夫人喝药，听到这话，老夫人不小心打洒了药汁。
“你，你再说一遍，北狄退了？那侯爷呢？”
“侯爷……说是人没了，小將军护送侯爷尸体回来。”
老夫人听了，期盼已久的希望全然没了，轰然晕了过去。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