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啪嘰。
    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钢铁勇士尸体，被两台重型清理机仆极其粗暴地用铁鉤拖拽著，扔向了旁边正在熊熊燃烧的等离子焚尸炉。
    但这具本该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死透的尸体，在接近炉口的高温时，突然发生了极其违背生物学的“反射”。
    它那被等离子枪烧穿的腹腔断口处，几根原本已经焦黑的肠子和神经纤维，竟然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毒蛇一样，极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滴——警告，有机物异常活跃。”
    机仆那呆板的电子音还没播报完。
    那几根肠子猛地向外一弹，顶端甚至裂开了一张极其细小、长满倒刺的圆形吸盘，死死地缠住了一台机仆的机械液压臂！
    高浓度的强酸黏液瞬间將机仆的精金外壳腐蚀得滋滋作响。尸体竟然试图借著这条手臂，把自己从焚尸炉的边缘拉回来。
    嘭！
    一只深蓝色的战靴重重地踩在了那几根蠕动的肠子上。
    一名极限战士老兵面无表情地拔出爆弹手枪，枪口直接顶在尸体的胸口，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直到將那具残躯彻底炸成一堆没有粘连的肉泥，才收起武器，转身向远处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在这里，死亡並不是终点。变异，才是最让人作呕的常態。
    ……
    【地点：科林斯地下 - 临时欧米伽级生化隔离室】
    【视点人物：贝利萨留·考尔（火星大贤者）】
    解剖台的排水槽已经快要被堵死了。
    紫黑色的粘稠血液、呈现出诡异黄绿色的胆汁，以及一些根本无法用常规生物学命名的液態混合物，正缓慢地流向废液池。高压抽风机发出濒临卡死的轰鸣，但依然无法抽乾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福马林、机油和硫磺的极度恶臭。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悬浮在解剖台上方。
    他那三条装配著高能雷射切割器和单分子手术刀的机械臂，正在一具极其强壮、但装甲已经被完全剥离的钢铁勇士（叛军）尸体上进行著极其精密的作业。
    “胸腔骨板厚度增加了百分之十四。但骨骼密度下降了。呈现出海绵状的钙质流失。”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在无菌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剥离了人性的狂热。
    雷射刀极其平滑地切开了那名叛军的胸骨，露出了下面跳动著的庞大器官群。
    “发现明显变异。”
    考尔的一只机械眼闪烁著刺眼的红光，高倍显微镜头直接拉近到了叛军心臟的位置。
    在原本应该是“第二心臟”的腔室里。
    並没有那颗强有力的阿斯塔特心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积足有篮球大小、表面布满了如同呼吸阀般的细小气孔、呈现出病態暗紫色的……巨大肉瘤。
    “这不是混沌腐化的盲目增生。”
    考尔的机械钳极其小心地夹住了那个肉瘤。
    就在钳子接触到肉块的瞬间，那团肉瘤竟然猛地向內一缩，表面瞬间硬化，甚至在钳子的接触点上长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角质鳞片，试图抵御物理夹击！
    “这是……”
    考尔那颗半机械的头颅猛地一震。
    防爆玻璃外。
    罗伯特·基里曼穿著深蓝色的长袍，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背在身后。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投影在玻璃上的基因分析图谱。
    “是什么，考尔。”基里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大人。这团组织里，含有极其微弱的、但结构绝对完整的……”
    考尔转过头，机械眼红光爆闪。
    “……泰伦虫族（tyranids）的適应性基因片段。”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护卫的极限战士连长，即使是在头盔的面甲后，呼吸也瞬间停滯了一秒。
    混沌叛军，在试图融合宇宙天灾的基因！他们试图把虫族那种“挨打就能长出抗性甲壳”的变態能力，嫁接到阿斯塔特的身体里！
    “他们成功了吗？”基里曼的语气依然像是一块冰。
    “没有。或者说，这是一种极其粗劣的嫁接。”考尔將那团肉瘤扔进旁边的高压焚化炉里，看著它在几千度的高温下扭曲尖叫。
    “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在极力排斥这种外来物质。这导致了这名叛军的细胞大面积崩溃。他如果没死在爆弹下，最多再活三个月，就会融化成一滩烂泥。”
    考尔將数据图谱放大，几条代表著基因端粒的红线正在疯狂断裂。
    “但这暴露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大摄政。”
    考尔那只剩下半张的人脸，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
    “阿斯塔特的基因序列，老化了。”
    “在经歷了万年的大远征、大叛乱的亚空间辐射，以及现在这些极其恶劣的战场环境后。第一代基因种子的纠错能力正在下降。如果不进行干预，几千年后，哪怕没有战爭，星际战士也会因为基因衰败而自动灭绝。”
    基里曼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些正在断裂的红色基因链。
    那是他父亲，那位被尊称为神明的帝皇，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地底，耗尽了心血才打造出的完美造物。
    “帝皇的设计是不可褻瀆的！”一名保守的连长忍不住跨前一步，声音发抖，“大贤者，你是在质疑人类之主的完美吗？！”
    “我是在陈述物理事实。”考尔毫不退让。
    基里曼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制止了连长的话。
    他极其缓慢地，拔出了腰间那把没有任何装饰的宽刃短剑。
    走到控制台前，基里曼极其平静地，將那张列印著“基因衰败”结论的羊皮纸报告。
    哧。
    一剑，钉死在了精金桌面上。
    “父亲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
    基里曼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了一种连帝国真理都敢掀翻的绝对霸道。
    “他把帝国交给了我。不是让我守著一堆会烂掉的古董等死的。”
    基里曼转过头，看向玻璃室內的考尔。
    “你脑子里那个极其褻瀆、极其危险，甚至敢在几百年前向我提过的那个疯狂想法。”
    “它叫什么名字？”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伺服电机过载。
    “『原铸』（primaris），大人。”
    “很好。”
    基里曼收回短剑，大步走向指挥室的大门。
    “我授权你打开泰拉地下、父亲的初始基因实验室。”
    “我给你最高级別的资源配给。甚至包括那些被封存的、属於那两个消失的军团的纯净基因。”
    摄政王走到门边，停下了脚步。
    “在虫子把我们的骨头嚼碎之前。”
    “——给我造出一批。”
    “——比它们更硬、更无情、永远不会老化的……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