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啪!
马库拉格之耀號庞大坚固的舰身在深空中猛然发出一阵剧烈震颤。
包裹著整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用来强行抵御亚空间恶魔啃食的盖勒力场。
在战舰跌入现实宇宙的那个瞬间。
因为维持运转的能量彻底耗尽而轰然炸碎。
一圈极其明亮刺眼的蓝色能量电晕就像是水面盪开的涟漪。
迅速向著四面八方的冰冷太空扫了过去。
但这道爆发的光芒並没有能够照亮外面深邃死寂的太空。
基里曼如同一尊蓝色铁塔般稳稳地站在高耸的指挥台前。
他那双犹如冰封海洋般寒冷的蓝眼睛。
透过舰桥正面那厚达五米的精金防爆舷窗死死地看向外面。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月球那熟悉的灰白色环形山地貌。
也完全看不到那些点缀在虚空背景中的点点璀璨星光。
外面全是肉。
无边无际、填满了所有视野死角的肉海。
那是一种呈现出病態紫褐色的噁心生物组织。
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其粗大、正在不断跳动搏动的血管。
那些肉壁上还分布著无数个正在不断向外喷吐著绿色酸性孢子雾气的噁心气孔。
舰队跃迁的坐標出现了严重致命的偏差。
他们根本没有跳跃降落到预定好的月球轨道边缘安全地带。
在那三艘满载地狱火毒液的后勤运输舰炸开的通道指引之下。
这支由上百艘极限战士精锐战舰共同组成的庞大混合舰队。
直接。
极其精准。
毫无保留地。
一头狠狠撞进了死死包围月球的虫巢主力舰队最密集、最恐怖的核心区域深处。
“护盾发生器已经全部离线!”
“战舰冷却液管线在刚才的亚空间爆炸衝击中受损程度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鸟卜仪探测阵列彻底瘫痪瘫痪!”
“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向外扫描的空间视野!”
“我们战舰的前后左右……”
“全都是高密度的敌方生物反应信號!”
舰桥內那名负责系统监控的高级技术神甫。
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他那原本没有感情的机械电子音变得异常尖锐刺耳,就像是用指甲在用力刮擦一块粗糙的玻璃。
基里曼根本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嘈杂惊恐的噪音。
他的视网膜上。
战术目镜正在以每秒千万次的高频恐怖极限算力,疯狂分析著窗外那些令人作呕的景象数据。
那根本就不是一群普通的星际战舰。
那是一头体长至少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公里以上。
整体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活生生剥了皮的巨大深海海参。
触鬚母舰。
泰伦虫族舰队中最致命的缠绕猎杀者。
而马库拉格之耀號。
这艘曾经代表著人类帝国重工业巔峰造诣的荣光女王级超级战列舰。
此刻在这头庞然大物面前。
就像是一条在深海中不小心一头游进了巨兽恐怖血盆大口里的无助蓝鯨。
战舰距离那头母舰长满了噁心倒刺和酸液腺体的腹部核心位置。
仅仅只剩下不到区区三公里的致命距离。
“全舰立刻停止所有护盾重启尝试,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护盾了。”
基里曼的声音极其平稳冷静。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税务官正在照本宣科地宣读一份普通的財务报表。
“全舰所有人立刻做好最高级別的防撞衝击准备。”
轰隆隆————————!!!!
摄政王那冰冷的命令话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一阵极其沉闷、压抑到了极点的恐怖巨响。
从战列舰的右侧舷方向犹如闷雷般轰然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仿佛是整艘庞大战舰那坚不可摧的精金龙骨,正在被几万台重型液压机同时从外部进行著极其残忍的疯狂挤压。
那头体型庞大的生物母舰並没有向他们发射任何高能光矛。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向外丟下大批携带强酸的孢子雷。
它那臃肿的腹部在瞬间极其狰狞地向外裂开了数十个巨大的肉坑。
数十根长度达到了数公里、直径更是直接超过了二十米之巨的恐怖触鬚。
从那些肉坑里如同毒蛇出洞般迅猛弹出。
这些触鬚完全由极其坚韧强悍的变异肌肉纤维和不断向外分泌著致命强酸的厚重黏液构成。
它们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紫色夺命大网。
极其野蛮。
极其残暴地。
直接死死地紧紧缠住了马库拉格之耀號庞大修长的金属舰体!
“右舷的装甲板正在被强酸快速融化剥落!”
“它们正在用那些触鬚用力向母舰內部扯我们!”
盖奇连长焦急的声音在內部指挥频道里突兀地响起。
这位身经百战的极限战士老兵声音里带著极其明显的震颤。
“命令舵手继续保持既定航向。”
“主引擎推力全部拉满,绝对不要停下。”
“就把它们当成是一群死皮赖脸拖在战舰后面的废物掛件。”
基里曼根本没有下达任何减速或者调转航向进行规避的软弱命令。
他心里非常清楚当前的致命处境。
在陷入海量虫群重重包围的这种绝境中。
战舰一旦出现任何减速。
就等同於主动把这艘无敌的旗舰变成了一块任人宰割啃食的死肉。
就在基里曼下达命令稳定军心的这个时候。
嘭!!!!
一根比其他主触鬚要稍微细上一圈、直径大约在三米左右的噁心肉管。
就像是一根被人向后拉到了极限突然鬆开的强力弹簧。
从生物母舰的腹部裂口处直接爆弹般弹射而出。
它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呼啸声。
极其精准无误地。
重重地死死砸在了舰桥正面那块厚度达到了惊人五米的精金防爆玻璃上!
巨大的撞击衝击力瞬间传导进了舰桥內部。
这股力量大得让整个舰桥里所有严阵以待的军官和护卫。
都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踉蹌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块用来保护核心舰桥的防爆玻璃並没有在撞击中轰然碎裂。
它是用帝国最高科技结晶、能够正面抵御小行星陨石直接撞击的高分子复合材料层层浇筑而成的。
极其坚固。
但。
呲啦啦啦啦啦……
那根犹如巨型水蛭般死死贴在玻璃表面上的紫褐色肉管。
它最前端那个布满尖刺的吸盘里面。
猛然向外狂喷出了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黄绿色致命强酸。
这股高浓度的酸液在接触到防爆玻璃表面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那层號称在这个宇宙中永远都不会被任何常规物质所腐蚀破坏的透明顶级装甲。
竟然开始发生了让人感到绝望的化学反应。
它就像是一块被隨意丟在滚烫热锅上的脆弱黄油。
表面开始疯狂地向外冒出一股股刺鼻呛人的浓烈白烟。
那层厚实的玻璃正以一种肉眼完全清晰可见的恐怖速度,迅速变得浑浊发灰。
並且开始像融化的糖浆一样不断向下方流淌。
“神皇啊!”
“那个怪物正在用强酸融化我们的防爆玻璃!”
一名负责內政参谋工作的凡人军官满脸惊恐地指著窗外大声尖叫起来。
在那层已经被酸液蚀得越来越薄的防爆玻璃后面。
那根噁心肉管的最前端。
就像是一朵恐怖的食人花在半空中极其狰狞地缓缓裂开。
那里面根本没有长著什么用来喷射等离子的炮管。
也没有任何类似於机械切割的金属结构。
只有一排排呈螺旋状整齐排列的、形状类似於深海七鳃鰻那样尖锐细密的森白骨齿。
那些惨白色的骨齿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高速的频率疯狂地来迴旋转著。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台专门用来挖掘隧道的巨型生物盾构机。
正在借著强酸的腐蚀作用。
一点一点地、死死地向著那块已经融化变软的玻璃最深处残酷地钻探进去。
这头庞大的星空怪物根本就不想仅仅只是在外面炸毁这座舰桥。
它的目的极其明確。
它是要强行钻进来。
把整个马库拉格之耀號的核心舰桥。
彻底变成属於它自己的专属血腥进食槽。
“原体大人!”
“防爆隔离柵栏正在启动下落程序!”
盖奇连长看到眼前这一幕,毫不犹豫地猛然拔出了掛在腰间那把沉重的动力斧。
他大声向基里曼吼叫著提醒。
但基里曼接下来的动作速度。
比在场所有受过基因强化的星际战士都要快得多。
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拔出腰间的利剑准备迎击。
他直接迈开大步,几步就走到了中央控制台的正前方。
他那只闪烁著冰冷银白色金属光泽的机械左臂猛然向上一抬。
然后极其粗暴野蛮地。
一拳狠狠砸在了操作面板上一个带有醒目红色警告標识的物理强行制动开关上。
系统指令確认。
舰桥防爆隔离柵栏紧急下落程序。
已强制中止。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机械卡顿声。
原本已经从天花板上方轰然降下了一大半的厚重精金隔离板。
被系统指令硬生生地死死卡停在了半空中,停止了继续下落的保护动作。
“大人?!”
盖奇连长满脸不解与震惊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基因原体。
“那块脆弱的防爆板根本就挡不住那种恐怖浓度的强酸腐蚀。”
“如果让它降下来彻底封死舰桥。”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我们这里所有人,和外面这头怪物一起。”
“活生生地闷死在这个无路可退的铁罐头里面。”
基里曼那双犹如极地冰川般寒冷彻骨的冰蓝色眼眸里。
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因为即將直面怪物而產生的恐慌与畏惧。
他极其沉稳地转过庞大身躯。
目光冷冷地看向一直列阵站在自己身后。
那三十名早就已经端起了手中重爆弹枪和炽热等离子枪的极限战士终结者老兵。
“所有人立刻回忆阿斯塔特圣典上的战术条令。”
“关於密密闭空间內部防守作战原则的第一条。”
“永远不要把你们脆弱的后背。”
“留给那扇可能被敌人隨时突破的大门。”
基里曼伸出那只粗壮冰冷的机械左手。
直直地指著那块已经被怪物的骨齿钻出了一个巨大破洞。
马上就要承受不住压力彻底破裂崩塌的防爆玻璃。
“全员立刻散开阵型。”
“就地组成半圆形防御火力阵列。”
“把正中间最宽阔的射击视野角度。”
“全部给我空出来。”
这三十名身披厚重精工动力甲的终结者老兵。
没有发出任何一句多余的疑问。
也没有进行任何毫无意义的战前热血祈祷。
他们就像是一群完全没有感情的深蓝色大理石雕像。
动作整齐划一、极其精准地向著左右两侧快速滑步分散。
极其默契地將阵型最中间。
那个恰好正对著那根恐怖肉管破洞位置的绝对核心射击区域。
完完全全、毫无遮挡地给空了出来。
咔嚓。
三十把重型火力武器在同一时间发出清脆整齐的子弹上膛声。
那些粗大的枪膛里面此刻装填著的。
早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穿甲爆弹了。
那是从火星铸造厂那庞大的流水线上。
刚刚由考尔大贤者加班加点赶製出来、连夜紧急运送到舰队的。
弹头表面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幽绿色诡异光芒的。
地狱火特种酸液弹药。
基里曼这才极其从容地反手拔出了掛在腰间那把一直未曾出鞘、散发著冰冷杀意的统御之剑。
“它不是一直拼命地想钻进来吗。”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
在那块厚重的防爆玻璃最终承受不住彻底崩碎炸裂的前一微秒时间里。
犹如死神的宣判般。
冷冷地在舰桥內响起。
“那就给它好好上一顿丰盛的大餐。”
咔啦。
砰!!!!
那块已经被强酸彻底腐蚀脆弱的防爆玻璃终於轰然崩碎。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渣像暴雨般向著舰桥內部疯狂溅射。
那张长满了正在高速旋转的锋利森白锯齿的血盆大口。
带著一股足以让任何凡人瞬间窒息晕厥的恶臭尸气和漫天泼洒的致命强酸。
从玻璃的破洞中。
犹如一条出洞的毒龙般极其疯狂凶狠地探进了舰桥內部。
但等待著它的。
根本不是那些凡人猎物在极度恐惧中发出的绝望尖叫。
而是整整三十道极其耀眼夺目。
弹头里包裹著足以从內部彻底融化一切有机生命体致命化学毒液的绿色长长火舌。
以及。
一把自下而上。
带著撕裂空气的狂风与电弧。
毫不留情地直直向上狠狠撩向它脆弱喉管的蓝色巨大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