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s大校园论坛炸了。
置顶的帖子来自学生会官方帐號,发帖人是裴子羡。
標题很简单:【关於昨日图书馆三楼的补偿说明】
正文只有两句话:
“昨日午后,薄景淮同学在图书馆三楼阅览区与友人交谈,虽已儘量压低声音,但仍可能影响了在场同学的阅读体验。”
“经学生会討论,决定对当时在场的同学每人给予十万元补偿。款项已转入各位校园卡关联帐户,请注意查收。”
帖子发布不到五分钟,评论就刷了上千楼。
【十万???我没看错吧???】
【薄少说了两句话,一人赔十万?这就是贵族的手笔吗?】
【昨天我在三楼,我根本没听见薄少说话啊,他声音很小吧。】
【我也在,我坐在最里面,什么都没听到。】
……
沈家花房。
沈清玥穿著米白色的家居裙,手里拿著剪刀,正在修剪一株白玫瑰。
她动作很慢,很仔细,剪掉多余的枝叶,留下最完美的花苞。
女佣端著托盘走进来,轻声说:“小姐,您的帐户刚才收到一笔转帐。”
沈清玥头也没抬,“多少?”
“十万。”女佣说,“备註是s大学生会补偿款。”
剪刀停住了。
沈清玥慢慢直起身,看向女佣,“什么补偿款?”
女佣低下头,“论坛上说,是昨天薄少在图书馆说话,影响了大家,所以给的补偿。”
沈清玥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烧上来,烧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说话?十万补偿?
沈清玥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出去。”她声音很轻。
女佣连忙躬身退下。
花房里只剩下沈清玥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株白玫瑰。
纯洁,高贵,像她一直维持的形象。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好噁心。
沈清玥伸出手,抓住那朵刚修剪好的花苞。
用力一扯。
她盯著手里那团白色的花瓣,脑子里闪过苏静笙的脸。
还有桌子底下,薄景淮的手放在她大腿上。
沈清玥转身,走到另一丛红玫瑰前。
这些玫瑰开得正艷。
沈清玥伸手,抓住一整枝。
用力扯下。
刺扎进她手心,留下细密的血点。
她不管,继续扯。
一枝,两枝,三枝。
很快,她脚边堆满了残破的玫瑰花枝。
花瓣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沈清玥停下来,看著满手的花汁和血,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玫瑰香。
她忽然笑了,带著癲狂。
“苏静笙,低贱的omega。”她轻声念著。
“你凭什么这么得意?”
……
图书馆事件后第三天。
傍晚,京市西郊,贫民窟。
这里的房子低矮破旧,墙壁斑驳,空气里瀰漫著垃圾和污水混合的臭味。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沈清玥走下来。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套装,长发盘起,戴了顶宽檐帽,脸上架著墨镜。
但周身那股温婉优雅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跟在她身后。
沈清玥走进巷子,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男人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很虚弱。
沈清玥推开门。
屋里很暗,苏明德蜷缩著,身上盖著条破毯子。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右手臂和左腿都打著简陋的夹板。
那是之前薄景淮派人打的,没钱治,就这么拖著。
听见动静,苏明德睁开眼。
看见沈清玥时,他愣了愣,然后挣扎著想坐起来。
“沈小姐?”他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
沈清玥没摘墨镜。
她站在门口,扫视这间破屋子,嫌弃这里的骯脏。
“苏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好久不见。”
苏明德咽了咽口水,“您、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想找你,自然能找到。”沈清玥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泥地上。
她在苏明德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她说,“你老实回答。”
苏明德点头如捣蒜,“您问,您问。”
“苏静笙喜欢什么?”
苏明德愣了愣,“喜欢……喜欢什么?”
“对。”沈清玥声音冷下来。
“她最喜欢什么,最討厌什么,害怕什么,有什么不良嗜好,所有弱点,我都要知道。”
苏明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欢什么?
苏静笙喜欢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
那个女儿,从小到大,他都没正眼看过。
只当她是个工具,养大了卖个好价钱。
“我……我不知道。”苏明德声音发颤。
沈清玥笑了。
她摘掉墨镜,露出那双温婉的眼睛,此刻却冰冷一片。
“不知道?”她重复,“她是你女儿,你不知道?”
苏明德后背冒出冷汗,“沈小姐,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丫头从小就不跟我亲,我……”
话没说完。
沈清玥身后一个男人上前,一脚踹在苏明德胸口。
力道很大。
苏明德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撞在墙上,又摔回地上。
他蜷缩起来,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
沈清玥蹲下身,看著他痛苦的样子,声音依旧温柔。
“苏先生,我再问一次。”
“苏静笙,有什么弱点?”
苏明德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真的不知道,沈小姐,您饶了我吧。”
沈清玥嘆了口气。
她站起身,对另一个男人示意。
那男人上前,抓住苏明德没受伤的左臂,用力一拧。
“咔嚓——”
苏明德惨叫出声,声音悽厉,在狭小的屋子里迴荡。
沈清玥面无表情地看著,“说不说?”
苏明德疼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贯,“我说……”
“她小时候好像怕黑?晚上睡觉要开灯。”
沈清玥挑眉,“还有呢?”
“还、还有……”苏明德脑子飞快转动,拼命回忆。
“她不吃芒果,吃了会过敏,会起疹子。”
“就这些?”沈清玥声音冷了下来。
苏明德点头,“就、就这些……”
沈清玥扯了扯嘴角。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苏先生,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你生的那个贱人,现在傍上了景淮,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景淮护著她,我动不了她。”
“那我就只能拿你出气了。”
苏明德脸色煞白,“沈小姐,这不关我的事啊。”
“是那丫头自己不知好歹,您去找她,別找我。”
“找你,是因为你生了她。”沈清玥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那个贱人?”
苏明德嘴唇哆嗦,“我……我……”
沈清玥对两个男人点头。
两人上前,开始动手。
拳头落在苏明德身上,脚踹在他伤了的胳膊和腿上。
苏明德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
沈清玥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过了好一会儿,苏明德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沈清玥抬手。
两个男人停手。
她走过去,蹲在苏明德面前。
“苏先生,还有什么遗言吗?”
苏明德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
他嘴唇动了动,“她不是……”
沈清玥皱眉,“什么?”
苏明德喘了口气,“她不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