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几道声音。
下一秒。
大厅的门口,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无奈的老许。
少女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眾人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好多人。
最后,少女的视线定格在正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散发著狂暴气势,一脸桀驁不驯的白绝身上。
一头帅气的白髮,五官冷峻中带著几分痞气,眼神如刀,即便面对著自己的父亲也丝毫不怵。
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简直......太酷了!
少女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从小在临海城长大,见惯了那些见到她父亲就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富家公子哥。
哪见过这么野、这么有种的男生?
“好帅......”
少女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整个人都看愣了。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原本正在对峙的白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点懵,一身气势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陈天雄看到自家宝贝女儿这副痴样,顿时觉得老脸有些掛不住。
这还是那个眼高於顶、谁都看不上的陈家大小姐吗?
简直丟人现眼!
“咳咳!!”
陈天雄握拳抵在嘴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这声音里带著几分严厉,终於把少女从痴状態中唤醒。
“啊?”
陈笑笑回过神来,看到父亲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
她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忍不住又偷瞄了白绝好几眼,
隨后有些恋恋不捨地退了出去。
陈天雄只觉得脑仁疼。
角落里,杨明嘴里叼著半块糕点,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道:
“今天这场戏,小插曲还挺多啊,有意思,真有意思。”
“白绝,坐下。”
白胜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股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的狂暴气息,在这一声命令下,硬生生地止住了。
白绝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陈天雄一眼,这才极不情愿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像是隨时会散架。
陈天雄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少年英才!”
他眼中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讚赏,那是猎人看到上好猎物的眼神。
“没想到白家竟培养出了这样一位天才少年。”
“这脾气,够劲儿!我喜欢。”
陈天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隨意道:
“白家主,我看令郎是个人才。”
“现在的年轻人,虽然衝动了点,但只要稍加调教,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白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我这除魔司最近缺人手。”
“若是令郎愿意,可以来我这儿歷练歷练。”
“我破格提拔,一来就给他个队长噹噹,如何?”
让白家的少主,给占了白家祖宅的人当手下?
这哪里是招揽,分明是把白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白胜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还没等他开口,一声嗤笑便打破了这份偽装出来的和谐。
“队长?”
白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爷我可不稀罕。”
全场安静。
陈天雄的那两个手下气得脸都绿了,要不是主子没发话,恐怕早就动手了。
白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顺势站起身来。
“多谢陈司长看得上犬子。”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过我这儿子从小就是不安分的主,野惯了,受不得管束,恐怕难以胜任除魔司的高位。”
说完,他也不等陈天雄回应,直接一挥衣袖。
“既然现在对於我白家祖宅的情况不明,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等我们查清楚,情况明了之后,再来登门拜访。”
“告辞。”
白胜转身就走。
身后的白绝等人也纷纷起身。
走到门口时,陈天雄的声音幽幽传来,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白家主,刚才我的提议,帮你找个新住处的事,你可以再考虑一二。”
“这临海城虽然大,但適合白家的地方,可不多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如果不接受他的施捨,白家在临海城,可能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白胜离去的背影仅仅是顿了顿,连头都没回,径直跨出了大门。
白绝走在最后面。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陈天雄。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他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缓缓比划了一下。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刚走出大厅,一股淡淡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之前那个有些冒失的少女,竟然还没走。
她站在门廊下的柱子旁,双手绞著裙摆,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走出来的白绝。
看到白绝那张冷峻中带著痞气的脸,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白绝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看到这女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瞅什么瞅?没见过帅哥啊?”
他语气冲得很,甚至带著几分凶狠。
要是换了一般的娇小姐,早就被嚇哭了。
但这女人显然脑迴路异於常人。
听到这句凶巴巴的话,她非但没生气,反而捂著嘴,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好......好帅啊!”
“连骂人都这么有男人味......”
这痴的声音並不小,清晰地钻进了眾人的耳朵里。
走在前面的白绝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这女人一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加快脚步,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旁边的老许看著自家小姐这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无奈地捂住了脸。
......
走出陈氏庄园,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那股压抑在眾人心头的豪门陈腐气息,终於散去了一些。
白绝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石子飞出老远,砸在路灯杆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爸,咱们就这么走了?”
他不解气地扯了扯领口:
“那老东西明显有问题啊!这就是在明抢!咱们怕他个球,直接干他不就完了?”
白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庄园,眼神复杂。
“陈天雄是这临海城的除魔司司长,手握实权,而且据说与现任城主关係极近。”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里是临海城,不是南城。”
“在这里动他是要讲规矩的,一旦发生正面衝突,我们就会变成眾矢之的。”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