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缓缓走到申公豹身前,躬身道:
“在下姬发,见过道长!”
申公豹一听来人是姬发,心道这就是自己等待的天机了,便抬手撵著鬍鬚问道:
“大王何来?”
姬发道:
“当今人皇宠信奸佞倒行逆施,滥杀忠良、残害百姓,朝堂之上奸邪当道,四海之內民不聊生。田间荒芜,饿殍遍野,黎民百姓身陷水火,日夜哀嚎;大商江山摇摇欲坠,已有倒悬之危,万劫不復之险!”
“姬发不才,虽无惊天伟略,却心怀天下苍生。愿挺身而出,执三尺剑、聚天下心,救社稷於危难,解百姓於倒悬!”
说到此处,姬发抬眼望向申公豹,眼中满是恳切与敬重,语气愈发谦恭:
“只是姬发才智短缺,麾下虽有忠义之士,却苦无良谋辅佐,难成大事。久闻道长神机妙算、道法高深,乃当世大才,姬发恳请道长出山相助!
若道长肯屈尊,姬发愿以国士之礼待之,凡事皆听道长谋划,绝不违逆。”
申公豹闻言,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道:
“贫道腿脚不便,恐怕要辜负大王好意了!”
姬发忙道:
“请道长上輦,在下亲自拉车!”
申公豹含笑坐上輦,对姬发的態度十分满意。
姬发挥退侍卫,自己来到车輦前方將拴在马脖子上的套绳解开,又绑在了自己胸前,然后一步一步往西岐走去。
可他一个平日里肩不挑担,手不提篮的侯府嫡子哪里拉得动车驾。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息片刻。
在看申公豹,却是直接在车輦里睡著了。
隨行的侍卫上前帮扶,却被姬发厉声喝退。
一晃半日过去了,姬发竟只走了数百步,车队都没能离开渭水地界。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就是累死姬发也回不到西岐。
又过了半个时辰,姬发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只能对著车輦里的申公豹喊道:
“道长,在下实在拉不动了......”
申公豹睁开眼睛走下车輦问道:
“大王拉我走了多少步?”
姬发累都快累死了,哪里记得这些,只能如实回道:
“在下没数......”
申公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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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拉我走了八百七十三步,我保大王的子孙坐八百七十三年的天下。”
这是封神天命之人的使命,申公豹与姜子牙同是身怀飞熊之相,很是自然的就为姬发许下了八百年的江山。
姬发一听顿时就后悔了。
如果走一步就一年的江山......
才八百年怎么能够?
“请道长上輦,我还能拉!”
申公豹摇头道:
“晚嘍!”
待回到西岐,姬发立刻下令封申公豹为国师,总览西岐一切军政。
申公豹也立誓,一定要打造一个比大商更加繁荣昌盛的西岐。
他的计划也很简单,比著姜子牙照抄就是了。
先普查人口,再废除奴隶制,然后减免百姓的税收。
他都打听过了,对於这些改革,大商的百姓都说好!
可问题是姬发就是西岐最大的奴隶主啊!
而且姬发可没有帝辛那种以民为贵的思想。
百姓不就是用来使唤的吗?
他才不想削弱自己手中的权力。
死而復甦的各大奴隶主也是坚决反对,他们抱团在一起共同抵制申公豹的改革。
申公豹的改革寸步难行,最终只能来找姬发。
姬发听了来龙去脉语气一沉:
“国师,你初来西岐,有些事情还不明白。
奴隶制已传承数千年,自三皇五帝到大商,代代如此,从来没有人敢说这套制度不行。
在我看来,奴隶制,才是人族立足天地的根啊!”
申公豹一怔,刚要开口,便被姬发打断。
“我西岐只是区区一隅之地,要和整个大商抗衡,光靠怀柔百姓,太勉强了。”
“当务之急,根本不是什么劳民伤財的改革,而是军费。没有兵,没有甲,没有粮草,咱们拿什么和帝辛斗?拿什么覆灭大商?”
他转过身,盯著申公豹,一字一句道:
“现在只能苦一苦百姓,多征粮,多抽丁,咱们才有可能打贏这一战。”
“国师,你要明白——这是阵痛。”
“等咱们灭了大商,得了天下,再慢慢安抚百姓不迟。”
申公豹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看著姬发眼中那不容置喙的野心与固执,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沉沉一嘆,转身默默离去。
走出西伯侯府,晚风拂过,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心中的鬱结却丝毫未散。
他曾悄悄潜入大商的城池,亲眼见过帝辛推行改革后的盛况。
街头巷尾,百姓们谈及帝辛,无不交口称讚,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感激,口中一遍遍念著“大王圣明”,说帝辛是千古难遇的明君。
申公豹清楚,百姓或许会为了生计说些违心的话,可他们嘴角那发自內心的笑容,却是做不得假的。
可怎么到了西岐,到了姬发这里,奴隶制反而成了“人族的根”?
他站在西岐的街头,心中满是困惑与茫然。
他怀著满腔抱负而来,奉元始天尊之命,以为自己是应天命、顺民心,要辅佐姬发覆灭“无道”的大商,打造一个比大商更繁荣、更清明的西岐,要成为名流万古的一代国师,要在封神大业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却大得让他难以承受。
姬发这个他要辅佐的“圣主”,眼中从来没有百姓,只有手中的权力,只有覆灭大商的野心。
申公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反覆浮现出大商百姓的笑容。
这样做,真的对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原本以为帝辛是倒行逆施的暴君,姬发是心怀天下的圣主。
可如今看来,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真正的天命从来不在西岐,而是在大商啊!
在这一刻,申公豹恨不得立刻飞到帝辛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