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酸涩而又不断的淌下的泪和苦【4k】
她小脸冻得通红,睫毛上覆满了纯白的雪屑。
但依旧是笑著。
仰著下巴,淡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中熠熠闪光。
元气且灿烂的笑著,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就像是——我现在对你说:我喜欢你。”
“你会答应吗?”
她看上去没有丝毫害羞的样子,但手指却是搓著衣角。
或许是以为距离太过接近的缘故,夏雾耀他竟能够听到少女的心跳。
最开始的时候,剧烈的让人担心她下一刻会不会昏厥。
但慢慢的,慢慢的。
速度就降低了,变成了沉默的轻鼓。
因为,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时坂千春眼中的光芒,逐渐的敛去。
忍不住的捋了下自己的髮丝,拨弄了一下掺杂在发尖的雪屑。
“哈哈哈,刚才只是玩笑,只是在开著玩笑而已。”
灿烂的笑著,手指不停的捲曲著已经有些湿润的髮丝。
“不用在意的,夏雾。”
时坂千春若无其事的说著。
“此时此刻的我,想要逃跑,想要离开,想要扭过头去。”
“但是,我知道我此时此刻,是绝对不能够这样做的。”
“因为,夏雾不喜欢。
“所以,我需要看著他。”
时坂千春看著夏雾耀,她灿烂的笑容比灯光还要耀眼。
好似是打量著周围:“今天不是你一个人出来吧,阿葵应该也在你身边吧。阿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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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絮叨叨的说著,好像刚才的那些话,並非是她说的一般。
可夏雾耀只是冷漠的看著她,让时坂千春有些哑口无言。
心中,又开始了慌乱。
“怎么了?夏雾?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还要继续地演下去吗?”夏雾耀对著她,用著没有什么感情的话语说:“还要继续的装模作样下去吗?时坂前辈。”
时坂千春,一时之间呆住了。
好久后,她才反应过来了。
下意识地撇过头,不敢去看夏雾耀。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装模作样的,你说的话,我根本什么都听不懂啊。”
“下意识的,我开始了狡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向后退了一步。”
那清晰的心跳声,又是出现在耳边。
夏雾櫂看著面前的少女:“没有掩饰吗?没有在装模作样吗?真是可笑。”
“说什么恰巧碰到之类的话,你不是跟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吗?从之前的时候,一直到了现在。你不是一直在跟踪著吗?”
“没有啊。”
时坂千春疑惑的看著夏雾耀:“跟踪什么的话,我完全不知道呀。我只是刚到这里,就看到你了而已。你很不高兴吗?”
“你头髮上的雪屑,还有肩膀上的积雪可不像是没有跟踪的样子。”
“这个?”时坂千春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和头髮,將髮丝什么的都拍下去,“我是走过来的时候,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落满积雪的。”
她强调著,信誓旦旦的。
好似在害怕夏雾耀並不相信,她解释著,重复著。
“哦,是吗?”夏雾耀看著她,在此刻他却是咄咄逼人,让人心里忍不住的泛起厌恶。
“那么刚才的告白呢?”
“哈,那只是玩笑而已,只是玩笑罢了。”时坂千春摆著手,訕訕的笑著。
“你觉得,我相信吗?”夏雾耀反问著时坂千春。
低垂著眼脸,她手指揉搓髮丝的力度,越发的大了。
几乎要把整个髮丝都搓断了。
许久,她才终於说出了口:“我觉得呢,一个足够聪明的人,是会相信的。”
“因为啊,如果就连这种问题,都要追根问底的话。不就是显得太尷尬了吗?”
她的情绪越发的低落,也愈发觉得难堪。
几乎是要流下泪来。
可她终究是时坂千春,眼角终究是一滴泪水也没有。
“哈哈,这不是常识吗?”
时坂千春说了这句话。
可夏雾耀越发的咄咄逼人:“常识?什么样的常识?为了所谓的气氛,所以就將可以將当做是玩笑的常识?”
“还是说,为了其他人的感官,就要委屈自己的常识?”
“这就是你口中的常识?”
夏雾耀越发的咄咄逼人,时坂千春就越发的慌乱。
她心里有些委屈,可是这份委屈却也说不出来。
“真可悲呢,时坂千春。”
夏雾耀说著稜角分明,又刺人的话。
时坂千春低垂著眼瞼,泪水就要流下来了。
可她低著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孔。
双手紧紧的握住。
“我我就··”
她语气踌躇,心中委屈的像是有著一团火焰在燃烧。
想要拼了命的吐出去。
可是,可是一句话都说出来。
那话语如被灼烧的通红的铁块,炽热到灼伤肺,又尖锐到划伤喉咙。
“怎么?”
夏雾耀看著她,用著尖锐的话语对著她说:“你又是什么都不说吗?又是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
“又是要因为什么气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开始什么都不说了吗?將一切东西,都藏在心里。”
“还要展现出一副——啊,我好可怜的样子吗?”
“每次,別人对你施展善意的时候。每次,別人都在可怜你的时候。你都是很得意吧?
”
“都是会得意洋洋的吧?甚至是暗自庆幸著。”
“所以啊,我才说你真噁心啊,时坂前辈。”
夏雾耀注视著面前的时坂千春,毫不客气的讥讽著。
时坂千春终於是抬起了头,此时此刻的她倔强的看著夏雾耀。
那沾满雪屑的睫毛,不断的颤动著。
原本充斥著元气灿烂笑容的脸上,现在已经满是倔强。
淡金色的眼眸,在此时此刻无比灿烂。
却又无比的暗淡。
“是啊,我就是这样啊!”
她低声说著:“就是如同你说的那样,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別人怜悯我的时候,我就是会觉得高兴啊。”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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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可是!可是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的啊!”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高高在上的?”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高高在上的,对我指手画脚的评价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以为你是什么神吗?”
“你说我很噁心?是啊,我真的很噁心,真的很可悲。”
“可是啊,可是啊。”
她愁肠百转,却又一次的拼尽全力,几乎要將肺部的空气榨乾,全部都吐出来一样。
“可是!这就是我啊,这就是时坂千春啊。”
“我噁心,我可悲,我卑微!”
“但是你呢?”
“其实,其实你才是最噁心,你才是最可悲的,夏雾櫂!”
“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总是这样颐指气使的,评论著这个人,评论著那个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践踏其他人?”
她嘶吼著,声音被风扯成碎屑。
夏雾耀只是冷漠的看著她,不言不语。
“你这样幸福的人是不会懂得我这种人的人生的!”
“我们这样人的人生,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哪怕只是想要隔著下水道看一眼星空,都要冒著生命的危险啊!”
“可是,可是我们能够又能够怎么办。”
她声嘶力竭的,灰栗色的髮丝如同颤抖的蛇一样。
“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幸福吗?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幸福吗?
“”
“反正一”
“反正我们的未来乏味空洞到一眼都能够望到头,就算明明知道不可能!”
“但是,但是我也想要获得幸福啊!”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我不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我在这个世上生下来?”
“难道就是为了度过这么灰白乏味的一生吗?”
“这样,这样不是太痛苦了?”
时坂千春吶喊著,她的嗓子几乎已经破音了。
夏雾耀看著她,看著她泪流满面。
少女的睫毛颤动著,泪水顺著原本充斥著灿烂笑容的脸上淌下。
此时此刻。
那坚强的东西,倔强的东西,永远元气的东西。
此时此刻都成了酸涩的泪水。
唇瓣苍白而又颤抖,肩膀止不住的战慄著。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几乎就是攥出血。
“我!想要得到幸福啊。”
“我想要得到那名为幸福的东西啊!”
“难道我错了吗?”
“我知道我可悲,我知道我噁心。
“”
“但是,但是我能够怎么办?”
“我已经很努力了,已经非常非常的努力了。可是,我到底是算什么?
“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我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忍耐。”
“可是!没有任何的意义啊!”
“一切都没有改变啊!”
“我只是想要得到幸福啊。”
她用力抓著夏雾耀的衣襟,那张的泪流满面的脸颊如此的接近。
又是如此的清晰。
泪水的酸涩几乎要顺著空气蔓延过来,那种不甘,那种无可奈何,那种愤怒和绝望。
几乎要將夏雾耀淹没。
如同窒息一般,令人发狂。
“难道——难道我就连这种事情,都不被允许吗?”
她啜泣著,痛苦著的哭泣著。
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雪上,溅出酸涩的水花。
雪忽然一下就大了。
风吹动的周围的树木都在颤动著,灯带哗啦啦地作响。
圣诞树却依旧璀璨而又光亮啊。
少女的啜泣还在继续著,以往的委屈,痛苦,一起涌上心头。
让她的泪水,几乎永远都无法流乾净。
几乎是用著恍若撕裂似的,哀求一般的话说著:“如果你知道啊,就帮帮我啊!”
“明明你这么的幸福,明明你这么的游刃有余。”
“如果你知道怎么变得幸福的话,就告诉我啊。”
她哭泣著,身体几乎都要哭泣得休克过去。
无力的靠在夏雾耀的肩膀上,泪水顷刻间就打湿了他的衣服。
“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啊。”
“我明明已经那么的努力,那么的忍耐了。”
“可是,可是我並没有得到幸福。”
她哭泣著,嘴里不停的重复著这些话。
夏雾耀就这般站立著,他看著时坂千春。
“所以呢?你想要让我告诉你什么?”
他的话语里,並没有因为少女的哭泣而变得温柔。
一如越来越大的雪花。
“你想让我告诉你只要做到什么什么,就可以变得幸福?”
“不觉得可笑吗?”
夏雾櫂说:“你把幸福看做了什么?某种只需要个条件,就能够获得任务奖励吗?”
“所以说,这才是最令人討厌的地方啊。”
时坂千春听著这样的话,她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
哭泣的声音小了些。
可是她的脸上却充斥著悲伤和痛苦,以及失笑掺杂在一起的奇怪表情。
看上去,怪异无比。
她又是哭,又是在笑。
想要仰著头止住哭泣,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想要擦乾净眼泪,可是袖口早已经被打湿。
想要微笑,可却越发的悲伤。
夏雾耀就这般看著她,恍惚之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
不由自主的收敛了视线,又低垂著眼脸。
“所谓幸福啊,只是一种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梦罢了。”
“没有人能够得到幸福啊。”
“但是,拜託身边令人痛苦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这种事情並不是凭藉著努力,又或者是忍耐能够做到的。”
“凭藉著的,是心里的怒气罢了。”
夏雾耀看向其他地方:“如果没有这种东西,就只是奴隶罢了。再怎么忍耐和努力的奴隶,鞭子照样会落在他的身上。”
雪纷纷扬扬的落著,几乎是在两人之间拉上了一道帷幕。
夏雾耀再也看不清楚时坂千春的表情。
只是能够看到她仓皇离开,而又摔倒在地上,最后又重新爬起来的狼狈背影罢了。
她浑身沾满了雪和污水,狼狈至极。
夏雾耀收回了目光,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再一次的坐在了长椅上,任由大雪纷纷飘个不停。
不久。
朝日葵回来了,她笑著展示著自己手中的蛋糕:“带回来了呢。”
“嗯,那我们回家吧。”夏雾耀站了起来。
朝日葵和他並肩走著,问著:“今天高兴了吗?感到快乐了吗?”
“嗯,大概算是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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