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夜半追踪,魔修现身(求订阅!)
云水堂,某处客舍內。
陈玄负手立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
洒扫的僧人正执著长帚,“沙沙”地清扫著庭院落叶。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一派祥和。
昨夜,他施展了《黄梁梦鼓诀》中的神通,透过黄梁梦境,他已然看尽明尘心底最深处的隱秘。
此法確实神妙非凡,他之所以没用搜魂那等酷烈之术,是因为觉得此人留著还有用处。
若直接搜魂,以其凡人的魂魄强度,恐怕顷刻间便会魂飞魄散。
陈玄对明尘记忆中的那件袈裟还是感到十分好奇。
此物绝非凡物,更像是某种佛门法器。
从明尘的记忆来看,此物乃是慈云寺歷代住持传承的信物,是正统的象徵。
此外,明尘体內也有血虫存在,但其与之前陈玄在樵夫家中那妇人体內发现的血虫,又有著些许不同。
明尘体內的血虫似处於一种半休眠状態,而妇人体內的血虫则异常活跃。
据陈玄推测,此虫在宿主未饮圣水时,会大肆吸食心头血,致人迅速病弱,这便是“怪病”的由来。
而当宿主饮下圣水,血虫活性便会被压制,躯体得以喘息恢復,病症自然“痊癒”。
一病一愈之间,便造出慈云寺“圣水灵验”“赐福消灾”的神跡假象。
另外,从昨日柳鸿儒的书童白丁那异样的狂热来看,这圣水之中定然还混有蛊惑心神之物。
此物配合那“起死回生”的神跡假象,双管齐下,不断扭曲、放大信眾的虔诚,最终化为病態、狂热的信仰。
不过,陈玄在翻看明尘记忆时,也发现了蹊蹺之处。
他並未直接看到那幕后魔道的身影,而且,明尘的记忆存在明显的规律性断层,大约每隔月余,便会有一日记忆凭空消失。
有鑑於此,陈玄决定静观其变,以防打草惊蛇。
他要看看明尘接下来会与何人接触,又会去做何事。
或许,便能藉此顺藤摸瓜。
接下来的数日,陈玄便在慈云寺住下,同步展开调查。
他与僧眾一同用斋,又以“精研佛法、愿以抄经积攒功德”为由,获得许可进入藏经阁帮忙抄录经卷。他仔细翻阅了诸多典籍,確认其中经文正统,並无篡改。
此外,他也在清晨观看寺內武僧练拳。
令他惊异的是,这些僧人演练的拳架中,竟隱隱能看出炼体法《龙象庙宇功》的影子,虽只得其形,远不如正法精深,但其中的確透著同出一脉的韵味。
陈玄越发怀疑,这慈云寺或许真与佛修一脉有些渊源,尤其是那件慈云袈裟,大概率就是某种佛修法器。
这一日,夜晚。
慈云寺內一片安静。
寺內某处禪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人影闪出,正是现任住持明尘。
此刻的他,已换上一套夜行衣,眼神淡漠,与白日判若两人。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无人后,將一顶斗笠戴在头上,隨即身形一展,竟如鬼魅般腾空而起,落在屋顶之上。
他足尖轻点瓦片,身影在月色下几个起落,向寺院后方某处庭院疾掠而去。
那庭院正是甘露井所在。
明尘悄然落入院中,径直走到井边。
他动作熟练地拿起井边的木桶,將绳索垂下。
井中传来木桶击水的闷响。
他手將绳索提起,带上来一桶井水。
诡异的是,在那桶井水中,竟有一只约莫手指长短的血色活虫。
它的躯体肥硕、近乎透明,仿佛一个由纯粹血液构成的活物,看起来很是邪异。
只见明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將那血虫从水中拈起,看也不看,便直接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再次跃上高墙,身形隱入夜色,向著寺外疾驰而去。
不多时,明尘便来到城外,白水河一条无名支流的岸边。
此处远离官道与人烟,唯闻河水潺潺。
明尘停下脚步,立於河岸旁。
月下河面银光细碎,对岸芦苇丛黑影模糊,万籟俱寂。
他四下打量一番,隨即俯身对著河面,张口一呕。
只见那只血色活虫被他吐入掌心,他手腕一抖便將其拋入河中。
那血虫入水,扭动了几下,便顺著水流向下游漂去,很快不见踪影。
在另一条更为偏僻的支流,水面上泊著一叶扁舟。
船头坐著一个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人影,正持著一支鱼竿垂钓。
河面水汽氤氳,映著朦朧月光,四周芦苇丛里传来阵阵虫鸣。
只见水面浮漂一动,他手腕轻抬,一尾巴掌长的鲤鱼便被提出水面。
他熟练地將鱼取下,隨手扔进身旁的鱼篓里。
隨后,他取出红虫,正欲掛上鱼鉤再次拋竿,动作却一顿,斗笠微抬,转向河流上游的黑暗处。
没过多久,便见水中一点红光顺流而下,径直向小舟而来。
待那红光近了,他抬手隔空一引,一条血色活虫便破水而出,落入他的掌心那虫子扭动跳跃,他微微頷首,隨即將其拋入口中。
一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暗红色的汁液从他嘴角溢出。
他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將汁液舔舐乾净:“真是美味————”
他这才扬手甩竿,鱼鉤“啵”的一声没入水中。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眉头一皱,再次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又一点更为微弱的红光,晃晃悠悠地漂来。
他抬手將其召至掌心,这是一只比先前那只小了近半的血虫,体表血色也更加黯淡。
忽然,他猛地提起鱼竿,朝前方某处水域用力一甩。
鱼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嗖”声,鱼鉤迅速射入水中。
隨后,他手腕猛地向回一扯,一尾鲤鱼便被拉出水面。
他一把將鱼抓在手中,五指用力一捏。
诡异的是,那鱼身竟如同无骨般,被他轻易捏得塌陷、变形,只见那“鱼”在他掌心迅速软化、摊开,最后竟化作一张湿漉漉、裁剪成鱼形的黄纸,纸上还用浓墨点著两只鱼眼。
“好手段。”
他头上的斗笠慢慢压了下去,遮住了大半面容,轻声笑道:“不知是哪路的施主?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四周芦苇丛中的虫鸣声低伏下去,夜风拂过,带起一片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