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海格。”维维叫了他一声。
海格转过身,粉红色旧伞靠在肩膀上的样子有些滑稽。
“你应该去休息的。”
海格咧嘴笑了。
“让別人来驾车我不放心。你们的马车每次飞回来我都要检查一遍车轴和韁绳,夜騏的饲料也是我自己配的。联合会马厩那些饲料添加剂太多了,夜騏吃了会腹泻。”
维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转身走进工坊,哈利正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洗手。
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金斯莱说先遣队已经全部到齐了,从埃及带过来的古代魔力分析仪也装车了,卡珊德拉说那台仪器在节点七的温压环境下能连续工作至少四十八小时。”
“你紧张吗?”维维问。
“有什么可紧张的?”哈利笑了,“奥尔德堡的隧道可比约旦河谷的洞穴深得多,我们都走出来了。节点七只是另一个洞穴,只是比奥尔德堡的年代更加久远而已。”
“你不怕节点七用某个人的声音和你说话?”
“它在用任何人的声音和我说话之前,得先过了你这一关。”哈利笑著说。
维维没有笑,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小时后,格里莫广场十三號的铸铁大门再次被推开。
金斯莱站在门外的石板路上,长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六名全副武装的先遣队员,每人背著联合会標准的深蓝色背包,腰间掛著魔杖和应急治疗包。
卡珊德拉坐在车厢最里侧的座位上,银罗盘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
海格爬上驾驶座,拉紧韁绳。夜騏张开翅膀,马车平稳地升入伦敦的晨空。
“卡珊德拉,”维维將罗盘放回內袋,“你在埃及的封印防护部署中,有没有遇到过任何与节点七类似的深层信號?不是在封印正下方,而是在封印周边一定范围內出现的、
与封印本身无关的异常脉衝。”
卡珊德拉从膝盖上拿起银罗盘看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埃及西部沙漠的那道封印深度大约九十米,封印下方的岩层是砂岩和石灰岩的交替层,没有古河道,没有溶蚀洞穴,也没有任何深层信號。法赫米办公室里的魔法阵用的確实是封印外泄的魔力,但那只是普通的裂隙传导,和节点七的深层应答不是一回事。”
“那为什么科恩的北非档案里有泰勒阿特拉斯的批註?”金斯莱从车厢前端转过身来,“泰勒阿特拉斯在阿尔及利亚,不是埃及。阿尔及利亚的两道封印下方可能存在和节点七类似的结构。。
“,“阿尔及利亚的封印在第三批中期名单里。”维维从背包里取出联合会封印防护进度表,“原定时间是明年二月。如果科恩的批註意味著泰勒阿特拉斯下方也有一个深层应答节点,那我们需要把阿尔及利亚的部署优先级提前。”
金斯莱点了点头,在隨身记录簿上记了一笔。
马车飞越英吉利海峡时,海格从驾驶座上探过身来。
“前方有强侧风,是从北大西洋过来的,你们抓紧了。”
话音未落,马车剧烈地顛簸了一下。
夜騏发出几声尖锐的嘶鸣,翅膀拍打的节奏明显加快。
海格拉紧韁绳,粉红色旧伞从座位旁滑落,被金斯莱一把抓住。
维维透过车窗向外望去,下方是灰绿色的海面,波浪在强风中翻涌著白色的浪花。
远处,法国海岸线隱约可见。
马车在侧风中倾斜著飞行,车厢里的每一个金属物件都在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海格,能不能再高一点,绕过这个风带?”金斯莱喊道。
“已经在爬升了!”海格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夜騏能扛得住,这种风它们在大西洋上空见得多了。”
马车继续爬升,侧风的强度逐渐减弱。
海面在下方变得越来越小,云层在车窗外交替掠过。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马车终於飞出了风带,进入了一片晴朗平静的空域。
海格长出一口气,將旧伞重新靠在座位旁边。
“过了法国就好了,地中海那边的天气比北大西洋好得多。”
卡珊德拉从內袋里掏出银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没有丝毫摆动。
“银罗盘还在工作。”她將罗盘放回內袋,“节点七的信號强度正在稳步上升。它在等我们。”
马车飞越法国中部时,维维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哈利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维维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抽开。
马车飞越地中海海岸线时,天色已近正午。
“再过两小时就能到安曼。厄兹坎部长派的人已经在降落点等我们了。
金斯莱从口袋里掏出加密通讯器,屏幕上显示著罗齐尔小姐从联合会总部发来的最新信息。
“联合会技术组刚刚完成了对科恩轮值表上所有代號的溯源分析。代號三到代號十二都是器物研究局在不同时期招募的成员,其中八人目前仍然在火灰蛇党的行动名单上,四人的状態標註为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哈利接了一句,“那就是死了。”
“代號三到代號十二的当前行踪能定位吗?”维维睁开眼。
“不能。他们的魔力指纹不在联合会的监测网內,火灰蛇党在洗掉他们的行动痕跡方面做得非常彻底,但据说有一个人和科恩的魔力十分相似。”
“那是科恩的后代?还是他用某种方式把自己的魔力复製给了另一个人?”维维问。
“不清楚。技术组正在做进一步的波形对比,但初步结论是那个人和科恩之间有某种深层的魔力连接,更像是科恩把自己的魔力印记刻在了他的魔力迴路上,让他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借用科恩的一部分能力。”
维维沉默了片刻。
“科恩在节点七把自己留了下来,但他在外面留了一把能开门的钥匙,或许关键就是这个人。”
马车开始降低高度,云层在车窗外交替掠过,下方的地形从蔚蓝的海面变成了黄褐色的山地和河谷。
约旦河谷的轮廓逐渐清晰—一道深深的裂谷从北向南延伸,两侧是高耸的崖壁,谷底是乾涸的河床和零星的绿洲。
海格拉了一下韁绳,夜騏收拢翅膀,马车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平稳降落。
空地周围是用石块堆砌的矮墙,墙外是一望无际的橄欖树林。
两名穿著深灰色长袍的约旦魔法部官员站在空地边缘,手里拿著文件夹和可携式魔力波动仪。
维维推开马车门跳下来,金斯莱和先遣队员们依次下车,开始卸装备。
卡珊德拉最后下车,银罗盘在她手中慢慢地旋转著。
哈希姆从空地边缘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格林德沃女士,厄兹坎部长让我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您。”他將信封递到维维手中,“部长说他本人已经在节点七外围的安全区域等候,他將在那里为您提供联合会先遣队在约旦河谷行动期间的全程协调支持。”
维维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条。
“格林德沃女士:约旦河谷的晨风欢迎您。节点七的精確坐標已在您的地图上標註,我將在距离节点七最近的安全检查站等您,厄兹坎。”
维维將便条折好放进口袋,转向先遣队。
“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纳赛尔,分析仪在移动过程中能工作吗?”
“可以,但校准精度会下降一些。”纳赛尔从背包里取出分析仪背在背上,“到节点七外围的固定观测点之后需要重新校准,大约需要十分钟。”
“到了节点七外围再校准,出发前再確认一次通讯频道,帕比和安妮在格里莫广场等著接收我们的第一组数据。”
通讯专员打开加密通讯器,与格里莫广场的信號塔完成了最后一次对接,帕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格里莫广场收到,信號强度稳定,数据传输通道已经全部打开。安妮在手抄本上继续做符文注释,她说如果节点七的底层符文结构和奥尔德堡不一样,她会实时更新破解咒的序列。”
维维拔出魔杖,朝先遣队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队伍沿著橄欖树林边缘的小径向东行进,哈希姆走在最前面带路。
约旦河谷的午间阳光炙热,空气中的水分在阳光的照射下快速蒸发,远处的崖壁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小径开始向下倾斜。
干河床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两岸是陡峭的石灰岩崖壁,崖壁上布满了被风沙和雨水侵蚀出的裂缝和凹陷。
河床底部铺满了被洪水冲刷过的鹅卵石和乾涸的泥浆,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哈希姆在河床入口处停下来,指向北侧崖壁下方一条几乎被坍塌物完全掩埋的缝隙。
“那就是洞穴通道的入口。科恩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条缝隙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后来他用咒语把入口拓宽了,现在可以容两个人並排通过。”
维维走到缝隙前,从口袋里掏出玄武岩罗盘。
指针剧烈地震动著,指向缝隙深处。
她把罗盘放回內袋,转身看了一眼金斯莱。
金斯莱从背包里取出可携式魔力波动仪对准缝隙口,屏幕上的信號波形在跳动了几秒后稳稳地锁定在了一个熟悉的周期上—和奥尔德堡洞穴里的背景振动完全一致。
“节点七在工作。”金斯莱將波动仪收起来,“信號强度比奥尔德堡高至少三倍。科恩在这里进行的六次深度触发实验显然改变了节点的运行状態,它现在比任何已知的应答节点都活跃。”
维维拔出魔杖。
“我先进去。哈利第二,金斯莱第三,纳赛尔第四,先遣队员依次跟进。卡珊德拉在队尾,用银罗盘记录我们进入过程中的每一次信號变化。
2
她率先钻进了缝隙。
缝隙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一些,但两侧的岩壁上全是尖锐的凸起和裂缝,不注意就会划破长袍。
维维的魔杖尖端亮著白光,照亮了前方大约三米的距离。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光滑的石灰岩,科恩在岩面上凿出了一些防滑的凹槽,踩上去稳稳噹噹。
走了大约十五米,缝隙开始向右转弯,然后骤然变宽。
维维从一个狭窄的豁口走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的入口处。
洞穴的高度目测大约有十米,顶部掛满了钟乳石,但没有一滴水。
钟乳石的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乾涸了数千年。
洞穴的地面是平坦的石灰岩板,岩板表面刻满了简单的几何图形。
圆形、三角形、正方形、螺旋线,每一个图形都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与其他图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网状结构。
洞穴中央,一个圆形的凹陷嵌在岩板的正中心。
凹陷的直径大约一米,深度不超过二十厘米,凹陷里积著一层极薄的清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凹陷边缘的岩石被磨得光滑如镜,表面残留著至少十几个人的魔力指纹。
维维从豁口完全走出来,站在洞穴入口处。
玄武岩罗盘在她內袋里剧烈地震动著,像心跳一样在有节奏地搏动。
她將罗盘掏出来,指针没有再指向任何方向——它只是直直地指向正上方,指向洞穴顶部那根最粗的钟乳石。
哈利从她身后走出豁口,白金色魔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极淡的光膜。
金斯莱第三个走出来,他在洞穴入口的岩壁上贴了一枚触髮式监测符文,然后蹲下身用魔力波动仪扫描洞穴地面的符文结构。
屏幕上的波形不是奥尔德堡那种规律的脉衝,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编制信號,像是多条不同的信息在同一时间轴上编织在一起。
“三重同步。”金斯莱將波动仪的读数投射出来,“底层是背景振动,和奥尔德堡一致。中层是洞穴符文的编码信號,结构比奥尔德堡复杂得多。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