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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夜行漫记(其二):贝多芬(上

    第900章 夜行漫记(其二):贝多芬(上)
    其实,范寧已经拿到“极夜之门”的密钥了。
    作为走“先驱之路”的自创密钥者,他曾在较低处时,就有意识地注重感受攀升路径上方的情况,门扉中或有一道与“音乐理论的革新”有关。
    那时他看得不太准,一开始以为可能是第三重“旋火之门”的高度,后来发现不对,其实远在第五重。
    所谓“音乐理论的革新”.
    创立“不休之秘”这样的壮举,早已不是革新不革新的问题了,这是大一统!
    最为契合自身神性的独特密钥已然在手。
    但问题是,没有门。
    世界全盘崩坏之后,意志层的移涌物质早已与醒时的表皮粘连不分、扭曲一团。
    移涌如此范寧都怀疑辉塔可能塌了。
    自己现在的境界是不是算作“执序四重”?准备晋升的下一个境界是不是“执序五重”?不知道。
    挺可笑,连所谓“神秘学等级”都不知道了。
    虽然无门可穿,但今夜一路朝下方漂流沉潜,范寧却是逐渐地意识到
    虚界这种地方的特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否与“极夜之门”的称谓、秘密、情绪、隱喻等等方面,有类似之处?
    而“下潜”的过程,是否也与“穿门”的过程,有类似之处?
    致敬!
    探索虚界的范寧试图向“极夜之门”致敬!
    他再度下沉,穿过光芒尽失的深海,继续往下,继续往下,周围的“介质”变得无可理解的稀薄,甚至於到了背离“真空”程度的负轴上。
    浪漫主义时代再往前的“星光”们,漂流失落之程度远比范寧想得要深得多。
    在这里,他看到了过程的停滯,体会到了思维的冻结。
    他试图在“夜行漫记”中奏出一条本应激昂向上的贝多芬式乐句,却被凝固在冲向巔峰的前一个剎那,永恆地保持著那个充满张力的姿態,无法抵达应有的解决。
    他试图划出一片本应逐渐淡出的和声尾音,却拉长成了无限延长的“直线”,“直线”再变为“虚线”。
    他甚至在描绘一些微小的、代表著音乐动机发展的“可能性分支”时,觉得音符如被冻结在冰中的气泡,保持著萌芽的形態,永无舒展之日。
    从“骨灰地的荒原”到“虚空悬崖下的瀑布”,从“声骸之海”到“残响之地”.如今这里的深度已经不属於“残响之地”了。
    这里或应称为“时之隙”。
    “黑暗”、“无声”、“寒冷”等词汇本身,都失去了意义,连时间都已被冻结出一道道裂缝,所有的因果链条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永恆悬停,范寧只能在其裂缝的“无限延长的不完全过程”中漂浮行走。
    他自身的思维,也陷入了这种渐慢的冻结之中,一个念头的升起变得过去一世还漫长,情感的波动被摊薄成了无法感知的平面,思念、喜悦、渴望.所有的稜角都被磨平,色彩褪去,近乎漠然。
    但这岂不正是“极夜”的真意,是其含义所代表的“普累若麻”的构成?
    在范寧自我的概念深处,那歷经了无数音乐结构分析、见证了万千艺术灵魂遗憾而锤链出的核心,再度艰难运转起来。
    且速度正在缓慢地变快。
    “不休之秘”本身就是对“过程”与“结构”最本质的理解,范寧在下潜的过程里,逐渐理解了这里的一切。
    他逐渐理解,其实永夜或虚无,存在另一种表述方式——所有运动、所有过程、所有因果达到一种极致平衡后的“零位状態”。
    暂时的“零位状態”。
    动与静不是这世间绝对的概念,更非绝对的真理。
    如同一个完美的休止符,並不意味著音乐的消失,即便是末乐章,也是音乐的一部分,承载著之前所有的涌动,也孕育著之后所有的可能。
    领悟的剎那,束缚尽去。
    他在致敬的过程中,对真知的设问予以了回答。
    他成功了。
    在如今世界表皮与移涌尽皆崩坏的世代,范寧成功在虚界中实现了致敬穿越“极夜之门”的过程,从而攫取了其中的真知与权柄!
    关於对时间与因果的织体的理解,关於休止符和“保存术”,关於绝对寂静与永恆延长的秘密!
    “再来看看这『时之隙』中的事物.”
    体会到神性中舒適沁凉感的范寧,再度打量周遭的虚无,浪漫主义的灿烂余暉已经远离,但情感的潮汐仍在裂隙中划出一道道静態的涟漪。
    范寧觉得受控的主动感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控制自己在裂隙中穿行,觉得前面好像隱约还有些由纯粹音程构筑的、冰冷而恢弘的理性廊柱。
    两者之间的过度交迭地带?
    待他更进一步將神性的触角探视过去时,凛冽而真实的冬日空气包裹了他。
    一条近代欧洲风格的街道,鹅卵石路面湿漉漉的,反射著煤气灯的光晕,两旁是灯火通明的房子与烤麵包糖霜的香气,更远处建筑的灰黑尖顶三两可见。
    嘈杂声伴隨寒冷的夜风传来。
    市民的閒聊、摊贩的叫卖、马车轮子的碾动但更清晰的,是从前方一座宏伟建筑內部隱约传出的、磅礴而熟悉的音乐洪流。
    《c小调第五交响曲》,“命运”,三连音动机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叩击著剧场四壁,也叩击著范寧刚穿过“极夜之门”的寂寥心弦;《f大调第六交响曲》,“田园”,阳光、青草与溪流的诗意在冬夜流淌,对自然天光的真挚热爱驱散著凛冽;范寧甚至还能真真切切听到《g大调第四钢琴协奏曲》中那巧妙的格律与启示性的沉思,以及,更远处,合唱与乐队交织的宏大音响.
    “1808年12月的维也纳冬夜?”
    范寧就如同一个幽灵,被无形的秘密牵引,穿过喧嚷的、充满期待的市民。
    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他从剧院的红毯走了进去。
    大厅內部灯火辉煌,听眾们屏息凝神,舞台上,那个个子不高、头髮蓬乱的身影,时而在琴键上落指,时而起身挥手,將一部部惊世之作於这个世代留下印痕。
    范寧在一个空位上坐下,不前不后。
    目光穿透了层层晦暗的隔膜,落在那个创造著神跡、却也正被命运逐渐扼住咽喉的男人身上。
    他自己的手指,也开始跟著在虚幻的空气中起舞。
    《c小调合唱幻想曲》。
    当时,准备仓促,作曲家並未写下开头,只能以即兴钢琴华彩作引。
    凝重灰暗的柱式和弦,迂迴飘落的惆悵嘆息,
    彷徨,拷问,热忱,斗爭。
    如乌云中的雷霆、即將扑面的狂潮、蓄势待发的休眠火山。
    体现“掌炬者”之无上荣光的华彩火花,在此刻如此耀眼,与后世现今永夜的寂静形成残酷的倒错。
    声音再度慢慢听不到了。
    剧院变得破败,尘埃在穹顶透下的惨澹光柱中飞舞,虽然依旧人头攒动,但似乎虚界的“声骸之海”海水已经灌入了进来,一切开始褪色失语。
    舞台上的幽灵还在,背对著观眾席,站在不存在的乐队与合唱团前,脖颈青筋暴起,姿態仍在竭尽全力地挥舞,粘稠死寂的海水已浸没脚下的指挥台。
    儘管没有声音,但范寧知道这是哪一篇伟大的残响。
    《d小调第九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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